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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鬼太子脸上又浮出自嘲的笑。
他这种身上背着无数条人命的鬼，怎么可能懂爱情？
一个生前为着保住自己的太子之位，不择手段残害自己亲兄弟，连良知都没有，更不可能会有爱情。
做人时都没爱过别人，何况如今做了鬼？
不过是因为一时得不到，心里惦记罢了。
夜色渐浓，楚玥有了困意。
她伸了个懒腰，将书放到床头柜上，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前关窗户。
鬼太子握着望远镜的手微微用力，瞳孔放大，盯着她甜美漂亮的小脸，心中又......
秦珩呼吸一滞，目光却没半分游移，只定定落在她脸上，声音低沉微哑：“怎么了？”
言妍踮起脚尖，水珠顺着她颈线滑进锁骨窝里，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指尖还沾着热气，笑得狡黠又带着点委屈：“我刚才照镜子，发现左耳垂上长了一颗小痣。”
秦珩眉心微蹙，几步上前，接过她手里湿漉漉的毛巾，轻轻替她擦着后颈的水：“哪儿？”
“这儿。”她侧过脸，把左耳凑近他，发梢滴水，洇湿了他肩头衬衫。
秦珩指尖悬停半寸，没碰，只眯眼细看——耳垂内侧，一颗极淡的褐色小痣，像春樱落雪时沾上的一粒胭脂，不细瞧根本看不见。他喉结动了动，忽然低声道：“不是新长的。”
言妍一怔：“啊？”
“七岁那年，你摔进荷花池，耳朵进水发炎，我带你去儿童医院，医生用耳镜照的时候，说你耳垂有颗胎记痣，浅得几乎看不出。”他顿了顿，指腹终于轻轻蹭过她耳廓，“那时你还哭着说，怕以后戴耳钉会戳破痣，流血。”
言妍愣住，水汽氤氲中，眼眶倏地发热。
七岁……那时秦珩才九岁，却已经记得这么细。她记得那天下着雨，他背着她跑过三条街，书包甩在背后，校服后背全湿透，头发贴在额角，一路喘着粗气喊她名字，喊得沙哑：“言妍！别睡！言妍！”
原来他都记得。
她鼻尖发酸，伸手攥住他手腕，指尖冰凉，声音却软下来：“阿珩哥，你……还记得我小时候摔断腿，你在病床前守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就盯着我打石膏的腿看，后来护士说，你眼睛都红得像兔子。”
秦珩没应声，只是将毛巾覆上她湿发，动作轻缓地绞着水。水珠顺着他小臂蜿蜒而下，青筋微凸，腕骨嶙峋，却稳得像山。
言妍仰头看他，雾气模糊了视线，却模糊不了他眉宇间沉沉的轮廓。她忽然踮脚，额头抵住他下巴：“你心跳好快。”
秦珩身形微僵。
她听见了——他心口撞得厉害，一下，又一下，震得她额头发烫。
“你是不是……也怕？”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散一缕雾气，“怕雷，怕闪电，怕自己变回珩王，怕再也做不回秦珩？”
浴室里水汽翻涌，花洒早已停了，只剩余温蒸腾。秦珩的手停在她发间，许久，才缓缓落下，掌心贴住她后颈，灼热得像烙铁。
“怕。”他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怕你看见我眼里映不出你的影子，怕你说爱我的时候，我只能点头，不能抱你，怕你想听我说‘小不点’，我张不开嘴。”
言妍鼻尖一酸，眼泪混着水汽滚下来：“那你为什么不说？”
“说了，你就信吗？”他低头，额角抵上她额心，呼吸相缠，“剑灵在等我松懈，雷劫在逼我现形，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秒睁眼，还是不是秦珩。”
她伸手捧住他脸，拇指摩挲他下颌硬朗的线条：“可你是秦珩啊。就算你忘了自己是谁，我也认得出来。你走路左肩比右肩高一点点，你喝咖啡永远不放糖，你生气时会无意识捏碎钢笔帽，你……”她声音哽住，却仍笑着，“你替我挡子弹那天，血浸透衬衫，第一句话是问我疼不疼，不是问自己有没有事。”
秦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潮。
他忽然单膝跪地。
言妍吓了一跳，下意识要扶他，却被他按住腰际，稳稳压在身前。他仰头望她，水汽中瞳孔幽黑如渊，却映着她清晰倒影：“言妍，我试过把你推开。那晚暴雨，我故意让剑灵震颤，想逼你走。它越叫，我越想你骂我、打我、撕我衣服——只要让我痛，让我记得自己是人，不是神。”
言妍怔住，指尖掐进他肩膀。
“可你没骂我。”他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你蹲下来，拿毛巾裹住我湿透的头发，说‘阿珩哥，我给你吹头发’。你手指那么软，擦过我耳朵，我差点当场溃不成军。”
她眼眶彻底红了，抖着唇：“那……那你现在呢？”
秦珩没答，只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静静摊在她眼前。
言妍低头——他掌心赫然浮起一层薄薄白雾，雾气中隐约可见青铜纹路蜿蜒盘绕，似剑非剑，似脉非脉，正随他呼吸明灭起伏。
“这是珩王的尸气，也是我的命。”他声音低沉如古钟，“雷劫劈不散它，剑灵压不住它，可你一碰，它就退。”
话音未落，言妍已伸手覆上他掌心。
刹那间，白雾如潮水退散，青铜纹路尽数隐没。他掌心温热干燥，脉搏在她指尖下清晰跃动，鲜活，滚烫，真实得令人心颤。
秦珩深深吸气，猛地将她拽入怀中。力道之大，撞得她肋骨生疼，可她却笑出声来，双臂死死环住他脖颈，把脸埋进他颈窝，狠狠吸了一口他身上混合着雨水与雪松的气息。
“秦珩。”她咬字清晰，带着哭腔的笑，“你记住，你是我言妍的男人，不是什么珩王，不是什么剑主，你就是秦珩。你怕什么，我陪你怕；你疼什么，我陪你疼；你要掉进深渊，我跳下去陪你疯。”
他手臂收得更紧，下颌抵着她头顶，声音闷在她发间：“嗯。”
“再说一遍。”
“嗯。”
“不对！”
他顿了顿，终于启唇，声音低沉，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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