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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爷爷当年跪在昆仑雪地里求了三天三夜，才换来他一条命。废丹田？那是他自己剖开经脉，把三十六道真气锁进十二枚青铜钉里——就为了骗过监察长老的眼睛。”
禄临这时上前一步，掰开不二孙紧攥的右手。掌心赫然躺着半枚断裂的玉珏，断口处露出暗金色丝线，正微微搏动，像一颗活的心脏。
“认得这个么？”寿临捏起玉珏，对着顶灯光亮处晃了晃，“‘归藏珏’，长老院传位信物。你爷爷三年前就把它剖成两半，一半塞进你脊椎骨缝，一半……”他忽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走廊尽头，“喂，那边那位，躲够了没有？”
走廊阴影里，一道修长身影缓缓走出。霍文婷穿着米白色真丝睡袍，赤足踩在地毯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她看了眼地上瘫软的不二孙，又看向福临手中那半枚玉珏，轻轻叹了口气：“你们动作太慢了。再拖半小时，他五脏六腑就要被芥末酶分解干净了。”
福临三人齐刷刷单膝跪地，额头触地：“属下失职。”
霍文婷没理他们，径直走到不二孙身边，蹲下身，用指尖蘸了点他眼角渗出的脓血，在他额头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血符刚成形，不二孙身上翻滚的辣痛竟如潮水般退去，呼吸渐渐平稳。
“知道我为什么留你一口气么？”霍文婷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房间温度骤降，“因为你爷爷昨晚给我打电话，说他快不行了。临终前只想见你最后一面，亲手把另一半归藏珏，按进你天灵盖。”
不二孙猛地抬头，泪水混着血水滚落：“……爷爷他……”
“他给你留了封信。”霍文婷从睡袍口袋掏出个火漆封缄的信封，火漆上烙着一头仰天长啸的麒麟，“拆开看看吧。不过提醒你——信纸背面，是我用‘蚀骨墨’写的批注。你每读一个字，脊椎里那半枚玉珏就融化一分。等你读完，就是你变成废人的时刻。”
她将信封搁在不二孙胸口，转身走向陆程文刚才坐过的沙发。茶几上还摆着那盒山葵酱，盖子歪斜着，绿莹莹的膏体在灯光下泛着幽光。霍文婷伸出食指，轻轻刮了一小坨，凑到鼻尖闻了闻，忽然笑起来：“这味道……比十五年前昆仑山雪莲峰顶的‘雾隐芥’还冲啊。”
福临三人悚然一惊。雾隐芥——那是昆仑秘药名录里排进前十的奇毒，采自万年玄冰裂缝，需用处子心头血为引才能中和药性。当年陆程文被逐出山门，就是因为私自炼制此药，险些毒翻整座长老院执事堂。
“少主他……”禄临喉结滚动，“……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霍文婷没回答。她捻着指尖那抹翠绿，缓步踱到窗边。夜色浓重，远处曼哈顿天际线灯火如星河倾泻。她忽然抬手，将那坨芥末抹在玻璃上。翠绿膏体在霓虹映照下，竟折射出细碎金芒，隐约勾勒出一幅地图轮廓——经纬线交织成网，某处节点正泛着微弱红光。
“看见那个红点了吗？”她指尖轻点玻璃，“陆程文今早用卫星电话打给临江仙，让她把‘青鸾’系统后台服务器，迁移到百慕大三角区海底火山口。那里有座废弃的冷战时期核掩体，现在改名叫‘蛰龙巢’。”
寿临失声：“……他要把长老院所有机密，都沉进海底？！”
“不。”霍文婷终于回头，眼底映着窗外流光，清冽如寒潭，“他要把整个长老院，变成他的‘养蛊池’。”
她抬手，一把抹去玻璃上的芥末地图。绿痕消散刹那，窗外某栋摩天楼顶端，一架黑色无人机悄然解体，化作无数银色碎片坠入夜色。
“告诉舵主，”霍文婷声音平静无波，“他想要的发财机会，现在正式开始了。第一笔佣金——”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三个噤若寒蝉的天网高手，“——用不二孙的脊椎骨，当订金。”
福临三人同时抱拳，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遵命！”
霍文婷转身走向电梯间，睡袍下摆掠过地面，像一片无声飘落的雪。经过不二孙身边时，她脚步微顿，俯身拾起他掉落的半枚归藏珏，指尖摩挲着玉珏内嵌的暗金丝线：“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爷爷那封信，其实是陆程文代笔的。字迹模仿得很像，就是落款处多写了半个‘永’字。”
她将玉珏抛向空中，银光一闪，已被禄临稳稳接住。
“真正的归藏珏，从来就只有一枚。”霍文婷按下电梯键，金属门无声滑开，“另一枚……早在十五年前，就被陆程文熔进了他左手小指的骨头里。”
电梯门合拢前，她最后回望一眼。不二孙还保持着仰头姿势，脸上涕泪与血污交织，瞳孔里映着天花板刺目的光，像一尊被剥去所有华彩的泥胎。
而此刻，陆程文正坐在霍氏庄园顶层露台的摇椅上，膝上摊着本《资本论》，脚边放着半瓶开了封的苏格兰威士忌。月光落在他左手小指上，那截指骨在银辉中泛着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青铜色冷光。
他抿了口酒，翻开书页，目光停在某段铅字上：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只不过第一次是悲剧，第二次……】
钢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墨迹将落未落。远处海平线处，一道微不可察的银线正劈开夜色，朝纽约港疾驰而来——那是临江仙的船，甲板上堆满标着“医疗器械”字样的集装箱。每个箱体底部，都蚀刻着同样纹样：一条盘踞的青铜龙，龙睛处镶嵌着两粒正在发烫的微型反应堆。
陆程文终于落笔，在“悲剧”二字后，添上三个小字：
——是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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