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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平日里并不强调陈易的喜欢,陈易这会眯了眯眼,松开了些道:“意味深长啊,小狐狸。”
“没有的,只是聊聊天嘛。”殷听雪停顿片刻,赶忙把话题扯回来道:“我是你…女朋友嘛,就想想男朋友喜欢点什么,也跟你说些私房话。”
她的话音软软弱弱的,光是落耳便叫人受用,陈易整个人也发软起来,下意识道:“嗯。”
“喜不喜欢,跟…胸脯大不大也没关系吧,胸脯大你其实也不一定喜欢,经常还反过来,说起来…你说过你最喜欢惟郢姐的身子了。”殷听雪摆出讲道理的口吻,举例道:“而且,惟郢姐也不见得太大呀,刚刚好呢。”
殷惟郢的身姿与容颜美得恰当好处,陈易如何不知,略作回忆后点了点头道:“这话倒是不错。”
“是吧是吧,所以…你也不喜欢太大的。”殷听雪眼眸里的狡黠一掠而过,随后温声细语道:“男人都喜欢大的我知道,但是、但是呢,你不是喜欢我么?”
这话已经挑得很明白了。
她说话时,还往前靠近了一点,这是夫妻二人无声间的小贿赂。
陈易默不作声了好一会:
“我喜欢….”
正期待他怎么回答呢,殷听雪眼睛热热地看着他。
“我喜欢胸小的你和胸大的她。”
“……”
话音落下,少女的脸色一滞,眼眶酸意涌起,他直直望着她,半点不逃避,可见话说得真诚,不像以往,她反倒还希望这话音戏谑些呢,可是去听,半点别的声音都听不到。
服软的终究是殷听雪,她从不会跟陈易硬着来,眨了眨眼睛,吸了口气把眼眶的酸意压回肚子里去。
“我睡了。”她转过身去。
“怎么就睡了,我全都喜欢不行?”
“……”
陈易话说得很没意思,殷听雪遂决定不跟他说话了。
卧房静谧,再无半点声响,指尖仅剩黏稠的夜色,少女的胸口微微起伏,已沉沉睡去。
直到这时,陈易默默把暗中掐起的诀放下,方才心声没让她听见。
少女娴静的睡颜落在眼里,连睫毛也是乖顺的,陈易凝望许久,兀地冷笑一下,这小狐狸如今表面上乖得要命,实则不声不响地得寸进尺,叫她敢暗地里拿捏自己,知道心酸是什么滋味了。
思绪拂过脑海,陈易侧过身去,按捺住欲望不去搂她,夹住被褥入睡了。
“你这小子。”
人方才浅眠,便忽听老圣女的嗓音。
陈易仿佛自己虚浮在方地里,这么久以来,倒也习惯了,并未因此惊醒,反而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闹点不愉快而已,”他玩世不恭道:“看你这样,怕是连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合都没见过。”
老圣女冷笑了两声,道:“不过说你句无关紧要的事。”
“谁知道你是不是自闭太久,心生嫉恨。”陈易也不多纠结,问道:“说吧,找我何事?”
老圣女不可能会为二人的感情这点小事操心,陈易知道这一点,而她也缓缓开口道:“我在城里闻到了一点怪味。”
“怪味?”
“像上回的鬼子母神,那种…僧人造肉身佛的臭味。”
陈易眸光微凛……肉身佛,曾服过造肉身佛的肉身舍利汤,他格外敏感。
实话来说,虽因那地府碰到的道人,阴差阳错下得了十年阳寿,但这肉身舍利汤并不是全解了,只是平白续命而已。
“小子,那时你待在白莲教堂口的时候,那股味道最浓,出来之后,就淡了不少,而且里面,还杂了点死人味道。”
陈易挑起眉头道:“你的意思是说,背后有人盯上了我和这群白莲教人?是宝莲寺的人?还是说阴曹地府的人?”
老圣女也说不准具体是谁,只是道:“如果我鼻子没犯冲的话。”
话到这里,陈易垂眸思索,一时也很难弄清宝莲寺是针对这匹白莲教人,还是盯上自己,不过武昌府内有宝莲寺人的踪迹,倒是让人大敢意外。
不过正好。
若能引蛇出洞,便出手杀之,以免夜长梦多。
“谢了,老婆婆。”陈易平缓道。
无论是尊称还是蔑称,老圣女都对此浑不在意,她侧着头,“目光”好似往外看了一看,
“你这小姑娘,真是捡到宝了,怎有这般天赋,哪怕是天耳通…进益也太过神速了。”
“还不是我指点有方。”陈易打个哈哈就要过去。
“你只是促进,”老圣女意犹未尽,敛眸凝望。
下一句话,陈易眸光骤冷,
“最宝贵的,倒是有颗菩萨心肠,适宜入我圣教。”
话音落下后,迟迟没有回音。
“魔教就是魔教,”许久之后,那人嗓音冰冷道:“老东西,给我收敛点,若你口中圣教哪一天又把手探到她身上……祝莪以外,我杀光你们。”
老圣女眼眸敛起,默然无言,良久后才道:“不必有这么大的敌意,我不过就是啧啧称奇。”
陈易回过头去,遂也嬉皮笑脸道:“说笑就好,你若说笑,我也只是说笑。”
老圣女哈哈而笑,顺着话道:“你们真是郎情妾意,她对你这么亲密,你也忍心冷她的脸。”
“闹一闹罢了,也叫她知道这家里谁做主。”
“呵呵,你为人强势不错,不过我敢打赌,你跟她闹不了多久,看似是她会跟你服软,实则是你又得跟她低头,我看透你这人了,吃软不吃硬。”
陈易翻了个白眼,不再做理会,他抱着脑袋,呼呼大睡起来。
…………
春寒料峭,清晨时便刮起冷风,叫小狐狸打了个喷嚏,她洗漱过后,细思一回,趁陈易还睡着,默不作声地点起了茶水,给他把衣物叠好在床尾,理了理他凌乱的发梢……做完这些润物细无声的功夫后,殷听雪才闲下心来。
俄而雪下,殷听雪坐窗边借光看书,偶尔雪花飘落书上,眺望窗外,天空被雪拉低几分,远处楼房的青瓦泛白,行人渐少,武昌城的一角此刻清净得出尘,细雪渺渺,偶有雪片溜进窗缝,在泛黄书页上洇出浅痕,倒像替她圈起了“相濡以沫“四个字。
飘雪落书上,殷听雪伸手抹去,化在指尖,书纸上的字深了,恰好看到鹿女撑伞看雪侯郎君的桥段。
忽听得身后窸窣声,原是陈易醒了要去碰那床尾衣物。
殷听雪仍盯着书页,指尖却悄悄蜷进掌心,他该看见叠好的衣服,起身就能喝上热茶了。
书纸的水渍沁人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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