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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燎过我腕口的瞬间，缺指老头猛地把我手腕往下按，烧得正旺的引线直接被他掌心里攥着的湿岩泥拍灭，半条焦黑的引线碴子弹起来蹭在我脸颊上，留下一道发烫的黑印。“不能炸支撑岩，”他的哑嗓子压得极低，震得耳郭边的岩粉簌簌往下掉，“这帮人带了穿岩雷达，刚才榴弹震出来的岩粉飘去氚气层，会把密封缝扩出半掌宽。”
那阵细得发毛的嘶鸣已经越来越响，露在我鞋面上的氚气泛出极其淡的蓝辉光，我指尖蹭到地面，沾起来的岩粒都带着极细微的暖意。身后老陈闷哼了一声，他肩背上的旧伤口被震裂，渗出来的血滴进泛着淡蓝荧光的岩缝里，没等晕开就被低温岩气冻成了细碎的红冰碴子。
追进来的雇佣兵已经清掉了巷口焊气罐炸出来的白汽，三台战术手电的光柱交叉着往坑道深处扫，黑魆魆的枪口跟着光往我们这边挪，靴底碾着被气浪掀碎的岩芯碴子，咔嚓声响得像碾在骨头上。走在最前面的尖兵腰上别着的识别牌亮着红点，显然是在给外头的增援发定位，信号波扫过岩壁，藏在岩缝里的七台老地震仪突然同时咔哒响了一声，针表指针齐刷刷撞到底。
“老周当年留的后手不在爆破索上，在地震仪联的闭锁阀。”缺指老头攥着我腕子往坑道更深处摸，他踩过的每一步都精准落在岩窝凸起的标记点上，五十年摸黑走出来的路，闭着眼都不会蹭到侧面的活断层，“当年封巷最后一晚，我们把主密封阀藏在了三百米深的氚气溶洞口，靠地震波触发锁死，这帮人带的雷达信号频率刚好对上我们当年设的触发码。”
我们猫着腰绕开堆在巷道中间的旧矿轨，身后枪声已经炸开了，小周举着十字镐把冲在最前的雇佣兵镐尖钉进岩壁缝隙，镐刃卡进对方防暴服的肩带里，狠狠一掀就把人掼在了锋利的岩碴上，钢钉翻起的岩屑崩进那人眼窝里，惨叫还没出口就被我爹抄起掉在地上的短托步枪托砸断了颈骨。可他们的人实在太多，后排的人架起微型榴弹枪往巷道两侧轰，半米宽的岩壁被轰得碎渣横飞，我们退得再快，老陈的后背还是被崩飞的碎石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顺着工装裤往地上淌，渗进岩缝的暖意引着那股嘶鸣的氚气往我们脚边缠。
转过两道弯，眼前豁然空出半间篮球场大的溶洞，洞壁上嵌满了泛着银蓝光的氚气凝晶，正中间立着半人高的铸铁闭锁阀，阀盘上刻着七圈细密的凹槽，凹槽缝隙里卡着七片打磨得薄如蝉翼的铜菊瓣——刚好和我们此前拿到的铜菊牌严丝合缝对上。阀盘侧面连着那台我在菊机房门后见过的信号发报机，按键上磨亮的凹痕，和之前残留在通话机里哒哒声的按键磨损位置完全重合。
缺指老头扑过去把覆在阀盘上的积尘扫掉，指尖抚过七圈凹槽边缘的刻字，眼尾的皱纹抖得厉害：“当年老周算准了，但凡外人敢闯进来，必然会带着能打穿岩层的定位信号，信号频率一匹配，闭锁阀就会自动往解锁方向走，再拖三分钟，锁死的氚气层就会顺着岩缝往上溢半座山。”
可没等我们伸手往阀盘上凑，溶洞入口处突然炸开了震爆弹，强光过后三个戴着防毒面具的雇佣兵直接冲了进来，为首的人举着改装穿甲弹步枪，抬手就往我们脚边的地震仪上扫，两台老地震仪当场被打穿了壳，仪表盘里的水银流了一地，泛着银光裹着蓝辉往断层缝里渗。缺指老头嗷的一声扑上去，单手攥着那人的枪管往上抬，子弹直接轰进洞顶的岩层，碎石头砸下来把他半个肩膀埋在了进对方护目镜的缝隙里，硬生生把两指宽的护目镜玻璃整片掀了下来。
剩下两个人一左一右往闭锁阀冲，显然是想直接炸掉阀盘，把整层氚气释放出来换天价赏金。我抄起脚边半根遗留的旧凿岩钎，抡起来把其中一人砸得侧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小苏的儿子攥着那枚铜菊牌往阀盘边扑，刚把第一片菊瓣卡进最外层的凹槽里，洞外突然传出来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震得溶洞顶的碎石哗哗往下掉，我揣在兜里的旧路线图被风刮出来，边角掀起来的位置，露出了老周当年用铅笔藏在等高线里的一串摩斯码——哒哒滴，滴哒哒。
闭锁阀的阀盘突然自已缓缓转了起来，刚才雇佣兵打出来的穿甲弹流弹擦着阀盘边缘飞过去，刚好蹭开了藏在阀轴里的发条机关，七圈铜菊瓣的凹槽咔哒咔哒依次弹开，半米厚的阀身底下传出来闷雷似的低响，我低头往下看，被水银漫过的岩缝里，那股泛着蓝辉的氚气已经漫到了脚边，顺着被榴弹轰出来的坑洞，正往藏在溶洞最深处的旧通道涌去。
缺指老头掀掉压在身上的碎石，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个用油纸包了五十多年的铜齿轮，齿牙磨得发亮，往阀盘中心的空位一卡，齿轮刚好咔哒嵌合进去。就在我以为阀盘会彻底锁死氚气层的瞬间，他却把齿轮往反方向拧了半圈，溶洞壁上嵌着的一道之前完全看不见的暗门，顺着岩层震动的方向，缓缓往侧边滑开了一条能容人侧身进去的缝，缝里漏出来的光根本不是我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光源，是铺天盖地的银蓝辉光，顺着暗门缝涌出来，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浸成了淡蓝色。
我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这暗门后面藏着的东西，根本不是当年勘探队标注在机密档案里的矿脉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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