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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了看许沁的脸色,比刚才又好了些,便道:“晓娥,你来得正好。许沁同志身体不太舒服,刚缓过来。你一会儿要是回去,顺路送她回医院吧,别让她再挤公交车了。”
娄晓娥正聊得兴起,闻言立刻爽快地应下:“没问题!我开车来的,就停在胡同口外面的大路上。许沁同志,你再歇会儿,缓足了劲儿咱们就走,我送你回去,保证稳稳当当的。”
许沁感激地看了方别一眼,又转向娄晓娥,真诚地道谢:“谢谢娄同志,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顺路的事儿!”娄晓娥摆摆手,笑容爽朗。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主要是娄晓娥在说基金会筹备的进展,霍先生推荐了几位理事,酒会的安排,以及她如何按照方别的建议,把工作分成了基金会治理和投资业务两大块,心里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方大哥,你那天说的优先级排序,真是帮了我大忙。”娄晓娥感慨道,“我现在每天上午集中处理基金会治理和项目相关的事务,下午看投资团队的简报和报告,晚上雷打不动留出时间给自己,看看书,想想事儿,或者干脆休息。脑子一下子清楚多了,效率也高了,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觉得千头万绪,什么都着急,什么都做不好,整天焦虑得睡不着觉。”
“那就好。”方别欣慰地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凡事最怕理不清头绪,眉毛胡子一把抓。理清了,分清主次,一步一步踏实地走,就不会自乱阵脚。”
又坐了一会儿,许沁喝完最后一口汤,将碗轻轻放在石桌上,站起身来,朝方别和乐瑶深深鞠了一躬。
“方大夫,乐瑶同志,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们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方别摆摆手:“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你把身子养好,就是最好的报答。走吧,晓娥正好要回去,让她送你。”
娄晓娥已经把藤编食盒收好,拎在手里,笑着朝许沁伸出手:“许沁同志,走吧,我车就停在胡同口。”
许沁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方别和乐瑶,又看了看薛文君端出来的那碟还没动过的桂花糕,轻声说:“那......那我先走了。改天我身子好些,一定再来看你们。”
“随时欢迎。”乐瑶笑着挥手。
薛文君又从厨房拿了个油纸包,塞进许沁手里:“姑娘,这几块桂花糕你带着路上吃,别饿着肚子。”
许沁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温热的糕体,鼻子一酸,差点又红了眼眶。
她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跟着娄晓娥往院外走去。
方别站在院门口,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处,才轻轻关上院门。
薛文君正收拾着石桌上的碗勺,动作轻缓。见方别回来,她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心疼:“这姑娘,看着真叫人心疼。年纪轻轻的,身子骨这么弱,身边也没个人照应。一个人在北京求学,病了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乐瑶靠在方别肩上,望着胡同口的方向,轻声说:“她说想设计让普通人住得舒服的房子。这话听着简单,可真要做到,得多大的本事和心肠。”
方别揽住她的腰,感觉到掌心下腹部的微隆。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等她身子养好了,以水木建筑系的功底,未必不能成。只是这病……三分治,七分养。心思太重,药石之力也要打个折扣。”
“你呀,走到哪儿都想着别人。”乐瑶轻轻捶了他一下,“自己还在休假呢,就又给人看病,又操心人家前程。”
方别笑了笑:“医者本分而已。再说了,你不是也喜欢她那幅画?”
“岂止是喜欢。”乐瑶直起身看向方别,“那幅速写我收在抽屉里了,等孩子出生,我要把它裱起来,挂在屋里。将来告诉孩子,这是妈妈怀着你的时候,一位很有才华的阿姨画的。”
薛文君端着收拾好的碗筷往厨房走,听见这话回头笑道:“那敢情好。等许姑娘身子好了,请她来家里坐坐,再给咱们画幅正式的。我看她那手笔,将来准能成大家。”
三人说着话进了屋。
乐松盛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拿着那份翻了一半的报纸,老花镜滑到鼻尖。听见动静,他抬起头,将眼镜推回原位。
“走了?”他问。
“晓娥开车送她回医院了。”方别在岳父对面坐下,拎起桌上的紫砂壶,给乐松盛续了杯茶,“爸,您说这姑娘,心气高,身子却弱,往后可怎么办?”
乐松盛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却没有喝。他沉吟片刻,才道:“心气高不是坏事。年轻人嘛,总得有点志向。只是这身子骨......确实是个坎儿。方别,你今天给她行针用药,感觉如何?”
“脉象沉细而弱,心脾两虚是根本,肝气郁结是标。”方别神色认真起来,“行针时,内关穴的针感能直达心区,说明经络尚且通畅,只是气血亏虚太甚,鼓动无力。我用的那三粒安心丸,是以前配了备急的,人参、麦冬益气养阴,柏子仁、五味子宁心安神,舌下含服,取效最速。但她这病根,不是一朝一夕能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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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松盛点点头,将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病去如抽丝,何况是心疾。你这方子开得稳妥,元雅调整得也恰当。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方别,“这姑娘眉宇间有郁结之气,怕是心里揣着事。光靠药,难除根。”
方别深以为然:“我也看出来了。问她可有什么烦心事,她只摇头不说。想来是些不足为外人道的苦楚。”
“那就慢慢来。”乐松盛重新拿起报纸,语气平和,“治病如治水,宜疏不宜堵。你既已施针用药疏其气血,再以温情暖其心扉,假以时日,冰霜自消。只是切记,莫要强求,也莫要过度介入。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有各人的路。”
这番话如暮鼓晨钟,让方别心头一震。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某些想法,或许正是医者的大忌,过度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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