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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踏进门的那一刻,满屋子的说话声忽然静了一瞬,
晨光从她身后涌进来,给那具纤细窈窕的身子镀了一层金边,
她穿得素净,水蓝褙子配月白裙,可那褙子下的曲线玲珑到了极致,
面上不施浓粉,只薄薄一层淡妆,眉目温顺,唇边带笑,整个人端得是秀气温婉,可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妩媚气息,像融在茶里的蜜,甜得叫人喉头发紧,
李静言手里的茶盏顿了顿,几个低位侍妾偷偷交换了眼神。
“给福晋请安,”冯若昭跪下,腰背挺直,“妾身来迟,请福晋责罚。”
宜修坐在上头,目光从冯若昭脸上缓缓移到她身上。
“快起来,”她抬手示意剪秋去扶,“王爷说你身子不适得歇着,怎么还巴巴地过来了?”
“福晋体恤,妾身却不敢恃宠而骄,”冯若昭起身,姿态恭顺地垂手立着,“规矩礼数是根本,妾身不敢忘。”
宜修笑着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两句场面话,目光忽然凝在她身上。
冯若昭今日穿的水蓝褙子,料子寻常,可腰间系的那条腰带——素白底色,织着暗纹牡丹,针脚细密,纹样精致,分明是贡缎。
宜修的笑意僵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如常。
她认得那匹料子,
前些日子皇上赏了德妃几匹上好的贡缎,姑母分给了两个儿子。胤禵那头直接将料子给了正妻做衣裳,而胤禛竟将这么贵重的料子给了冯若昭一个最低位分的格格,
牡丹纹,那是正室才能用的纹样。
宜修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笑得愈发慈和:
“妹妹这身衣裳倒好看,料子也精细。”
满屋子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冯若昭腰间的牡丹纹带上。李静言捏着帕子的手一顿,欣常在吕盈风酸溜溜地扯了扯嘴角,曹琴默垂着眼没说话,可眼底的艳羡掩都掩不住。
冯若昭仿佛浑然不觉众人目光的微妙,只温顺一笑:
“谢福晋夸赞,是王爷赏的料子,妾身本不敢用,可王爷说......”
她顿住,有些羞赧地垂下眼,没说完,可那半截话里的意思,满屋子的人都听得明白。
宜修脸上的笑纹加深了些,眼底却凉了三分。
“王爷疼你是你的福气,”她温和地说,“去坐着吧。”
冯若昭福了福身,在最末位的椅子上坐下来。李静言瞟了她一眼,默默绞紧了帕子。
彼时,揽月阁。
世兰到底是将门虎女,几日的郁结加上两碗苦药灌下去,硬是撑着从榻上起来了,
她眼底的青黑用厚粉遮盖,唇上点了大红的胭脂,一袭胭脂色长裙裹着依旧明艳的身子,像是被霜打了又重新绽开的芍药。
“侧福晋。”
灵芝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杏眼桃腮的女子——
丽嫔,彼时还只是格格的费云烟,因着曾一夜叫了四次水,在王府里颇有些底气。
她扭着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年世兰身侧,撇了撇嘴:
“我听说那小贱人去正院敬茶了?装什么贤良淑德!”
年世兰将螺子黛往桌上一掷,冷笑:
“装了一早上病,得了宠便巴巴地跑去敬茶,做给谁看?”
费云烟嗤了一声,嗓门粗了些:
“要我说她就是狐媚子!王爷也是,一个刚入府的格格有什么好新鲜的?当年我入府时王爷也新鲜了几日,可也没像这般连门都不出!那贱人使了什么手段——”
“还能使什么手段,”年世兰打断她,眼中淬了毒,“下作胚子罢了,本福晋亲耳听她在屋里叫得满院子都听得见,不知廉耻的东西!”
费云烟一拍桌子,茶盏震得跳了跳:
“走,咱们去正院会会她,我倒要看看她长了什么三头六臂!”
两人一拍即合,带着腾腾煞气出了院门,直奔正院而去,
正院里,宜修正和冯若昭说着闲话,忽然听见外头一阵脚步声。
剪秋探头看了一眼,面色微变,凑到宜修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宜修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跳,随即恢复了那张温和笑脸。
门帘掀开,年世兰一袭胭脂裙走了进来,费云烟紧跟其后,
满屋子人又静了一瞬。
年世兰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钉在末座那个水蓝身影上。
冯若昭正端坐着喝茶,姿态乖巧温顺,像一株安安静静摆在角落里的兰花。
可年世兰一眼便看见她腰间的牡丹暗纹,又看见她交领处若隐若现的锁骨红痕,还有那张端方绝艳的脸上分明还残留着的被滋润透了的水色。
嫉妒像毒蛇一样缠上来,世兰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哟,这不是冯格格吗?”
费云烟先开了口,她素来嘴皮子利索,又因着曾得宠有几分底气,一张嘴便不客气,
“听说格格病了,怎么不在屋里好生躺着?”
冯若昭放下茶盏,抬眸看了费云烟一眼,笑意温软:
“谢姐姐关怀,妾身已经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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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云烟被她这一句软绵绵的话堵得胸口发闷,冷笑一声,索性连装都不装了:
“我当是什么大病呢,原是伺候王爷伺候的。咱们王府里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偏你就金贵,叫两声便装起病来,我入府这些年头一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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