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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上众人悲痛万分，手中的兵器以经欲动，见群魔杀来毫无惧意，引的邩柒挥扇一动，大声令道：“列阵！”众将顿时分散走开，于城楼周边环视下方，做好了防守的准备。
唐云峰说道：“逸鹏，我们定要守住这里。”
雨势未歇，反而愈发暴烈，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白雾，整座南城仿佛被裹进一张灰蒙蒙的网里。城楼之上风如刀割，旌旗撕裂声混着雷声轰鸣，守军将士铠甲湿透，紧贴脊背，却无人挪动半步。唐云峰立于垛口，玄铁披风猎猎翻卷，左手按在腰间长剑“断岳”之上，指节泛白；右手接过亲兵递来的铜镜，镜面映出远处地平线——黑压压一片，不是乌云，是人潮，是魔气蒸腾而起的墨色雾霭，裹着铁蹄踏碎大地的闷响，一寸寸碾过焦土、碾过枯树、碾过前日斥候尸首未及收敛的残痕。
高逸鹏紧随其侧，狂刀横于臂弯，刀鞘漆黑如墨，隐约有暗红纹路游走其上，似活物呼吸。他目光沉沉，盯着那片不断逼近的黑潮，喉结滚动了一下，忽而低声道：“云峰，你信邩柒么？”
唐云峰没回头，只将铜镜交还亲兵，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我信他三十年前便在北境用三万残兵拖住妖族十万铁骑七日七夜，信他十年前以一枚铜钱卜出天界神使落难于东岭山坳，信他昨夜在我帐中闭目半刻，说‘今夜子时，东南角第三座粮仓檐角必落一雀，衔草三根，羽带微褐’——雀落了，草衔了，羽色分毫不差。”他顿了顿，指尖缓缓抚过断岳剑柄上一道旧痕，“可我更信你。”
高逸鹏胸口一热，未及应声，忽听身后阶梯传来急促脚步。邩柒披着油布斗篷奔上城楼，发梢滴水，却丝毫不乱步子，径直走到二人之间，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竹简外缠着三道朱砂符纸，已微微洇开。“两位首领，内应名单已核验完毕。”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共四十七人，军中三十一名，市井十四名，衙署二名。名单在此，勾画者为今日当值之哨位与库房守将，其余皆按原定时辰轮换——他们不知彼此身份，只知接令于子时三刻，以火把三明三灭为号，届时城门左角暗渠闸门将启。”
唐云峰伸手接过竹简，目光扫过朱砂勾勒的姓名，指尖停在“柴归”二字上。那名字被重重圈出，旁边小字批注：“唐营帐内修士，擅卜术，近月常出入军医所，疑以药引混入镇魂散。”他眉心骤然一跳，抬眼望向邩柒：“柴归……可是柴童？”
邩柒颔首，斗篷下目光锐利如针：“正是。他昨日申时入医所取‘安神汤’三剂，药渣我已验过，内含‘蚀心藤’末半钱，此物无毒，却可令服者梦魇频生，心神涣散——若再辅以魔族‘蛊音’，三日之内，守西门的五百士卒，将有一半在睡梦中自刎。”
高逸鹏握刀的手猛地一紧，刀鞘发出一声闷响：“他竟敢……”
“他不敢？”邩柒冷笑，雨水顺着他额角滑落，像一道血痕，“他巴不得你们死。可正因他太想杀你，才露了破绽——昨夜他焚香祷告，香灰堆成‘陈’字形，却被风掀散，余烬飘向西南，恰好落于城隍庙后槐树根下。那树根盘错处，埋着一枚染血的玉珏，刻着‘陈氏宗祠·羽梦’字样。他恨她入骨，连焚香都烧不出完整名字，心火灼得魂魄都在抖。”
唐云峰缓缓合上竹简，声音沉如古井：“那就让他烧。烧得越旺，灰越烫，越容易照见自己影子里的鬼。”
话音未落，远处黑潮骤然裂开一道缝隙——千骑突前，马不嘶鸣，蹄不扬尘，唯见骑者黑甲覆面，肩头各栖一只青铜鸦，鸦目赤红，喙衔细链，链端垂落，系着一枚枚拳头大小的青铜铃。铃声未响，可城楼上所有将士耳中，却同时响起一阵嗡鸣，似有无数细针扎入太阳穴，眼前幻影迭生：母亲倒卧血泊，幼弟伸手呼救，刀锋劈来却砍向自己臂膀……有人当场捂耳嘶吼，有人拔刀乱砍虚空，更有几人踉跄扑向垛口，被亲兵死死抱住。
邩柒袖中符纸瞬间燃尽，青烟聚成一线，直刺众人眉心。那幻影如雾遇烈阳，倏然消散。他喘息未定，低喝：“魔族‘噬念鸦’！专攻心神薄弱者——传令，凡新入伍不足三月者，即刻退至瓮城内室，以盐水洗耳，吞服‘定魄丸’！另，命白赐率三百弓手，专射鸦目！箭头淬‘凝神露’，一矢必中！”
命令未毕，西门方向忽起骚动。火光炸亮——并非信号，而是粮仓起火！浓烟冲天而起，火舌舔舐夜空，映得半边城墙赤红如血。紧接着，东、北两处角楼亦冒出火头，火势诡异，遇雨不熄，反而腾起幽蓝焰苗，灼得空气扭曲。
“来了！”洪閖怒吼，抄起长戟便欲冲下。
“且慢！”邩柒厉喝，手指疾点地图，“火起三处，皆在旧城墙接榫处——那是当年高雄督造时为防内溃，暗设的‘断龙闸’所在！柴归知道闸门位置，却不知闸门机括早已被我重铸——火不是为了破门，是为了逼我们开闸泄水灌城！一旦闸启，护城河倒灌，城内地势低洼处顷刻成泽国，步卒陷于泥沼，弓弩尽废！”
唐云峰猛然抬头，望向高逸鹏：“逸鹏，狂刀可破闸？”
高逸鹏眼中血丝密布，却咧开一个森然笑意：“父亲当年铸此闸，为防妖族水遁之术，闸心嵌有‘镇渊铁’，非先天境不可撼动……可我狂刀饮过七十二位魔将之血，刀气已化‘蚀渊煞’——它认得镇渊铁的味道。”
“好！”唐云峰反手抽出断岳，剑尖直指东南方一处隐秘箭孔，“邩柒，你带胡俊率轻骑二百，自暗道潜出，绕至魔军右翼后阵——那里地势低洼，泥泞不堪，魔族重甲骑兵难以转向。你只需点燃‘雷火蒺藜’，炸塌三处泥塘堤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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