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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换了礼物之后,几个杯子里莫吉托的气泡已经消散了大半。
屋内的四个人就这么围坐在吧台边上,很自然地闲聊了起来。
话题从刚才的礼物开始发散,很快就转到了今年的工作计划。
时间刚好是...
林允儿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半空,像被冻住了一般迟迟没有落下。
李知恩——这个名字像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地砸进她刚被晨光晒暖的心湖里,激起一圈圈无声却分明的涟漪。
不是没存过她的号码。
是存过,而且存得极早。早在雪莉第一次在她耳边提起“知恩欧尼”时,那语气里就裹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依赖——“她总说我太吵,可每次我哭完,她都会把耳机分我一半,放我最喜欢的歌。”
后来某次雪莉发来一张截图:深夜便利店的玻璃窗上倒映着两个并肩而坐的剪影,一个扎着低马尾,一个头发微卷,手里各自捧着一杯热可可。配文是:“今天知恩带我去买草莓牛奶,她说‘真理啊,你眼睛红得像兔子,但笑起来比草莓还甜’。”
林允儿当时笑着保存了那张图,顺手把李知恩的联系方式从雪莉的通讯录里复制过来,备注栏里只打了三个字:“知恩姐”。
可这备注,她从未点开过。
手机还在响,铃声是雪莉设给她的专属音——一段轻柔的钢琴前奏,混着海浪白噪音,像极了她们今早踩过的那片沙滩。
林允儿深吸一口气,拇指终于按下接听键,声音压得极低,却仍带着刚睡醒的温软:“喂?知恩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不是信号不好,而是那种刻意为之的停顿。接着,李知恩的声音传来,清亮、平稳,甚至称得上温和,可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精准得令人心颤:“允儿欧尼,我是李知恩。打扰了。”
“啊,不打扰不打扰!”林允儿下意识挺直背脊,筷子搁在碗沿发出轻响,“你……你怎么知道我这个号?”
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羽毛拂过耳膜:“真理昨天凌晨三点给我发了条语音,说‘知恩知恩,我好像……闯祸了’。然后把你的号码发给了我。”
林允儿瞳孔骤然一缩。
雪莉?凌晨三点?
她猛地转头看向林修远——对方正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筷拌粉,抬眼与她对视,目光沉静,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只等她开口。
“她……说什么了?”林允儿声音放得更轻,几乎成了气音。
“她说,‘允儿欧尼和修远oppa在海边别墅,他们……一起睡了’。”李知恩顿了顿,语调依旧平缓,可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绷紧的丝线,“然后问我:‘知恩知恩,如果一个人明明很爱另一个人,却总在靠近时害怕弄脏对方,这种感情……算不算自私?’”
林允儿喉头一哽。
不是因为羞赧,而是心口猛地一烫——像有人把滚烫的蜂蜜浇在旧伤疤上,甜得发苦,烫得生疼。
雪莉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那个在镜头前永远蹦跳如鹿、在私下总爱用撒娇语气喊她“允儿欧尼”的女孩,什么时候开始,把爱意酿成了需要反复掂量的易碎瓷器?
“允儿欧尼?”李知恩轻唤一声,像在确认她是否还在听。
“在、在呢。”林允儿慌忙应道,指尖无意识绞紧T恤下摆,“那个……她现在还好吗?情绪……稳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风声忽然清晰起来,像是李知恩走到了阳台,背景里有隐约的鸟鸣和远处车流的嗡鸣。
“她早上六点给我发了张照片。”李知恩的声音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是海边的贝壳,七颗,排成歪歪扭扭的星星形状。底下写着:‘知恩知恩,这是我替允儿欧尼捡的幸运星,你要帮我藏好,别让她发现是我偷藏的。’”
林允儿眼眶倏地发热。
她低头看着自己装贝壳的外套口袋——那里鼓鼓囊囊,七颗贝壳边缘还沾着未干的海水盐粒,在晨光里泛着微光。
“所以……”李知恩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我打这个电话,不是来质问,也不是来劝阻。我只是想告诉允儿欧尼——真理她很好,好得让我心疼。可有些话,她不敢当面说,也不敢发给你看。所以……我把它们,原封不动地,交还到你手上。”
林允儿鼻尖一酸,眼睫飞快眨动,硬生生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轻轻覆在她握着手机的手背上。
林修远不知何时已放下筷子,侧身靠近,唇畔贴着她耳廓,气息温热:“把免提打开。”
林允儿怔了一瞬,随即指尖一划,将通话切换至免提。
手机搁在桌面上,李知恩的声音清晰地流淌出来,像一条安静的溪流:“……修远oppa也在?那正好。真理说,她最怕的不是失去你,而是怕自己不够好,连站在你身边呼吸的资格都没有。可我想告诉她——爱一个人,从来不是把自己削成他喜欢的模样,而是敢在他面前,做回那个会摔跤、会哭鼻子、会偷偷藏贝壳的雪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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