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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薰门外,玉津园内。
一年一度的“国际射箭锦标赛”正如火如荼,场地外早已观者如堵,人声鼎沸。
随各国使团赴汴的参赛选手已各就各位,宋廷选派的精擅骑射的武将犹在热身,策马自场边而过,引得满场...
正月初七清晨,天光微明,汴京街巷尚浸在薄雾里,家家户户门楣上新贴的桃符墨迹未干,“顺天行化”四字横压门楣,如一道无声敕令,沉甸甸压在朱红门板之上。吴记川饭馆歇业两日,门前青石阶扫得纤尘不染,檐角悬着两盏未撤的宫灯,灯罩上“吴记”二字被晨风拂得微微晃动,映着初升的日头,泛出温润旧釉般的光。
辰时刚过,李七郎便已牵马立于店外——不是来当值,是奉了谢清欢之命,专程护送朱小妹回娘家归宁。他今日穿了件簇新靛蓝直裰,腰束素绫带,发束乌木簪,比平日少了几分市井烟火气,倒添几分书卷清朗。朱小妹一袭藕荷色褙子,外罩银鼠风毛斗篷,鬓边斜簪一支赤金累丝嵌南珠的蝴蝶钗,步履轻缓,裙裾拂过青砖,悄无声息。她身后跟着四名健仆,抬着六只红漆木箱,箱盖严丝合缝,却掩不住内里沉甸甸的份量——那是汤慧永亲手备下的归宁礼:苏州织造的云锦两匹、湖州笔庄的紫毫三管、建州北苑新焙的龙团胜雪一匣、还有两坛窖藏十五年的绍兴花雕,坛口泥封犹带江南水汽。
“七郎哥,多谢你亲自送我。”朱小妹驻足,朝李七郎福了一福,声音清越如碎玉落盘,“若非你识得路,我险些绕进相国寺后巷去了。”
李七郎忙侧身避开,双手虚扶:“不敢当,小姐言重。这路我闭着眼都能走——前日还替吴掌柜送腊肠去朱府,那回见您在垂花门下喂雀,廊下摆着三只青瓷碟,盛着粟米、葵籽与细盐……”
朱小妹倏然一笑,眼尾弯成新月:“你倒记得清楚。那日是清乐姐姐新得的雀,性子烈,不肯吃粟米,偏爱葵籽,喂它时得蹲低身子,手抬得比心口略高些才肯啄。”
话音未落,巷口忽传来一阵喧哗。几辆牛车辘辘驶近,车上堆满青竹编的箩筐,筐沿还沾着湿漉漉的河泥。车把式扬鞭一抽,牛蹄踏碎晨光,停在吴记门前。领头汉子掀开竹帘,一股浓烈辛香混着水腥气扑面而来——竟是整筐整筐的活鳜鱼!鱼鳞在日头下泛着银蓝冷光,鳃盖翕张,尾鳍拍打竹筐发出“啪啪”闷响。
“吴掌柜!您要的‘太湖三白’到了!”汉子嗓门洪亮,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今早卯时三刻网的,一路冰镇着赶来的,活蹦乱跳!”
吴铭闻声自后厨踱出,围裙上还沾着几点酱色,手里攥着半截青葱。他俯身拎起一条鳜鱼,指尖顺着鱼腹刮过,鱼身骤然绷紧,脊鳍如刀锋般竖起。“好货。”他颔首,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递过去,“按说该给双倍,可今日初七,我歇业,算你们赶巧,多出的算赏钱。”
汉子喜笑颜开,正欲道谢,忽见朱小妹立在一旁,登时一怔,随即慌忙抱拳:“哎哟!朱家小姐也在?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昨儿还跟兄弟们夸呢,说吴记的朱小姐心善,见我们运鱼的伙计冻得手指发紫,硬塞了两包姜糖茶——那糖茶甜而不腻,暖得人从脚底直烧到天灵盖!”
朱小妹脸颊微热,正欲谦辞,吴铭却已转向她,目光扫过她斗篷襟口一枚半露的白玉兰佩——那玉质温润,雕工细腻,花瓣脉络清晰可见,分明是昨日谢清欢所赠。“朱小姐。”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听闻贵府近来采买松江鲈,可曾留意过鱼鳃内侧第三片鳃弓下,有一处极淡的胭脂色斑点?”
朱小妹一怔,下意识抚向自己耳后——那里贴着一小片薄如蝉翼的胭脂膏,正是谢清乐昨夜悄悄为她点上的,说是“归宁添彩,不显山不露水”。她指尖微颤,抬眸看向吴铭,只见对方眼中并无试探或讥诮,只有一种近乎凝滞的专注,仿佛她耳后那抹胭脂,是比整条松江鲈更值得考究的秘辛。
“……未曾细察。”她如实道。
吴铭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只在唇角牵起一道极淡的弧线:“无妨。待初八开市,我请朱小姐尝一道新菜——不用松江鲈,用这太湖鳜。取其脊背最厚处一刀切片,薄如蝉翼,以冰镇梅卤浸半刻,再以滚烫松针油激之。鱼肉蜷曲如兰,入口即化,唯余喉间一缕松烟冷香。”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耳后,“那胭脂色,便是鱼肉最鲜之处,恰似姑娘耳后这一痕。”
朱小妹呼吸一滞,耳后胭脂似被这句话烫得灼热起来。她忽然想起谢清欢昨日那句玩笑:“清欢的夫婿,该是个连姑娘耳后胭脂都看得见的人罢?”当时只当戏言,此刻却如惊雷劈开混沌——这吴掌柜,竟真将她耳后那一点隐秘的胭脂,当作鱼肉最鲜的印证?
李七郎适时插话,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吴掌柜,您这新菜,可是为辽使备的?听说他们今儿就来试菜。”
“试菜?”吴铭摇头,将手中青葱随手掐断,翠绿汁液滴在青砖上,“不。是为一个人试的。”
话音未落,巷口又转来一辆青帷马车,车辕上插着支不起眼的白蜡竹节旗——那是开封府衙役的暗记。车帘掀起,包拯端坐其中,官袍未换,幞头却歪斜着,显是匆忙赶来。他身后跟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背着一只乌木食盒,盒盖缝隙里,隐约透出几缕琥珀色光泽。
“希仁兄?”吴铭迎上前,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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