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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78章 2003年的春节!(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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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大川是除夕中午赶来蓉城的,但并不是从秦城过来,而是从深市搭乘的飞机。

    杨锦文没时间去接他,还是温墨开车去的机场,见到杨大川提着两个大行李箱,潇潇洒洒地从通道出来,鼻梁上还戴着眼镜,温墨翻了...

    高贺军没应声,只朝身边反扒大队的年轻警员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掏出对讲机,压低声音:“老刘,带三组人,去和平路东段,查所有巷口挂有‘修车铺’‘废品收购’或‘五金配件’招牌的老房子,重点找门口停着二手摩托车、窗台上摆着搪瓷缸子的住户——记住,别敲门,先蹲点,发现董坤本人或疑似人员立刻汇报,没命令不许接触。”

    杨锦文刚踏进厂房阴影里,猫子便快步跟上,从裤兜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抖出一支叼在嘴上,却没点火,只用牙尖来回碾着滤嘴:“杨总,这瘸子话里有缝儿。”

    “哪处?”杨锦文没回头,目光扫过厂房西侧那扇被铁链缠了三道的锈蚀铁门——门缝底下渗出一缕青灰色烟气,极淡,但持续不断。

    “他提大结巴请人喝可乐,说‘外坏几百块’。”猫子嗓音压得更低,“可乐瓶盖上印着生产日期,是去年十二月二十八号的批次,襄番本地厂灌装,保质期九十天。今天是一月九号,那可乐早该馊了。他要是真见着大结巴拿钱买可乐,不可能记错日期,更不可能忽略那瓶子发酸的味儿——除非,他根本没亲眼看见,只是听董坤转述,又怕露馅,硬把日子往近了掰。”

    杨锦文脚步微顿,侧身让开迎面抬出的折叠床——两名辅警正抬着昏迷小伙往门外挪,白布单下凸起的右小腿呈诡异钝角。他盯着布单边缘渗出的血渍,忽然问:“魏荷呢?”

    “在车里整理现场照片。”猫子答,“她拍了横幅、台球桌、化肥袋堆里的脚印,还有……”他顿了顿,“肖瘸子裤兜里掉出来的半张纸,我顺手捡了。”

    杨锦文伸出手。猫子递过一张泛黄的A4纸,边缘被反复摩挲得毛糙,正面印着褪色红字标题:《襄番市化肥厂保卫科岗位职责与考核细则(试行)》,背面密密麻麻全是钢笔字,字迹由工整渐趋狂乱,最后几行几乎戳破纸背:

    > “张群欠债三千二,不肯还。

    > 去浴池蹲点七次,柜锁结构记清——三号弹簧片最松,铁丝穿孔角度十七度。

    > 今日擒贼,腿断无悔。

    > 厂长说‘保卫科不是派出所’,奖章镀铜的,轻飘飘。

    > 派出所拒收我,因无高中证。

    > 那就教他们怎么偷——比他们更懂锁,比他们更会跑,比他们更敢开枪。”

    字迹末尾,画着一把歪斜的手枪轮廓,枪管里钻出两朵小花。

    杨锦文把纸折好塞回猫子手里:“给姚支队看看。再让他查查便民浴池老板张群名下所有银行流水,特别关注十二月二十六号到二十八号之间,有没有一笔金额为‘三千二百元’的ATM取现记录——取款地点要是离浴池步行五分钟内,就立刻调取监控。”

    猫子点头欲走,杨锦文又补一句:“告诉魏荷,把张群手机通话清单里所有标注‘坤哥’的号码全列出来,不管主叫被叫,标红加粗。”

    厂房内骤然响起一声闷响。是冯小菜踹翻了靠墙的空化肥袋,灰白色粉尘腾起半米高。她弯腰从袋底抽出个黑塑料袋,袋口扎着细麻绳,解开后哗啦倒出七八件东西:两副手套、三把不同型号的钥匙胚、半截铜线、一叠印着“襄番长途汽车站”的停车票根,最底下压着本硬壳笔记本。

    姚卫华凑近翻看,纸页脆得发响。扉页写着“董坤工作日志”,内页按日期分栏,每栏顶头都标着时间、地点、目标特征。十二月二十七日那页,墨迹格外浓重:

    > 【21:30 便民浴池 更衣室】

    > 目标男,四十上下,灰呢子大衣,左袖口磨出毛边,右手小指戴银戒(刻‘张’字),背包深蓝帆布,拉链头是铜质狮子头。

    > 柜号21,锁芯为老式弹子锁,第三颗簧片锈蚀。

    > 开锁耗时47秒。

    > 包内:现金捌万整(八捆,每捆壹万,封条印‘晋省农商行’),五四式手枪壹把(六发子弹满膛),弹匣压痕新鲜,枪套内衬有汗渍。

    > 另附:身份证(张振国,晋省临汾市尧都区),火车票(K129次,襄番→太原,12.27 20:15开),药盒(盐酸曲马多,主治骨痛)。

    > ——此人为逃犯,非普通旅客。药盒批号查过,系三年前临汾某医院流出,此人必在晋省有案底。

    姚卫华指尖猛地一顿,抬头看向杨锦文:“张振国……”

    “就是他。”杨锦文声音沉下去,“晋省临汾‘12·18持枪袭警案’通缉犯。去年十二月十八号,他在尧都区派出所窗口持枪击伤两名民警,抢走警用配枪后潜逃。晋省公安通报里写得很清楚——他右小指戴的银戒,是亡妻遗物,戒圈内侧刻着‘张’字,绝无第二枚。”

    冯小菜啪地合上笔记本:“所以董坤偷的不是钱,是催命符。”

    “不。”杨锦文摇头,“是引信。”他转身走向厂房北侧那排通风窗,手指抹过窗框积尘,露出底下一行用指甲刻的浅痕——歪斜的“和平路17号”五个字,旁边画着个箭头,直指窗外枯死的梧桐树杈。树杈上挂着半截褪色红布条,在穿堂风里轻轻打颤。

    “肖瘸子没说实话。”杨锦文盯着那布条,“他说董坤住和平路巷子,可这树杈挂布条的位置,离最近的和平路主干道有四百米,中间隔三条死胡同。只有常年在这片晃荡的人,才记得住这棵树——那是团伙的暗哨标记。”

    话音未落,高贺军疾步冲进来,额角沁着汗:“杨总!和平路东段查到了!十七号院门口果然停着辆红色摩托车,车牌被泥糊住了,但车把上挂着个搪瓷缸子,印着‘襄番化肥厂赠’。屋里没人,但灶台上温着一锅粥,砂锅底下还有余烬,墙角晾着两件湿衣服——一件灰呢子大衣,袖口毛边,另一件是蓝布夹克,胸前口袋绣着‘便民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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