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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做的这份灯影牛肉，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的一颗核弹，炸得乐明饭店一众厨师头晕目眩，震惊无言。
孔国栋和孔庆峰的双重肯定，则给周砚做的这份灯影牛肉盖棺定论，绝对正宗，而且绝对好吃！
“这都...
周明把十斤牛外脊从篮子里小心取出来，挨个摊在案板上。肉色鲜红油润，肌理紧实，横切面透着微光，连最挑剔的老周同志都忍不住凑近多瞧了两眼：“这肉挑得真准，筋膜剔得比劁猪匠还干净，没得说。”
乐明没应声，只用指尖按了按最上头那块——微弹，微凉，带一丝沁人的腥气，是刚出库的冷鲜肉该有的状态。他抓起刀，左手拇指抵住牛肉边缘，右手腕沉稳一压，刀锋贴着案板斜斜切入，薄如蝉翼的一片肉“唰”地滑落砧板，边缘齐整，薄厚均匀，透光可见毛细血管的淡红脉络。
“停！”万秀忽然抬手，声音发紧，“严戈……你再片一片。”
乐明手腕未顿，又是一刀，第二片落下，与第一片叠在一起，几乎严丝合缝。万秀喉结滚动，伸手去碰那肉片，指尖微颤：“这……这厚度，怕是连游标卡尺都量不出差？”
林志强默默翻开笔记本，在“灯影牛肉”标题下，用红笔重重画了个圈，旁边补了一行小字：【刀工即魂，无速成之法】。
乐明将八块牛肉依次片完，案板上已铺开数十层薄片，像一层层绯红云锦。他转身取过粗盐，掌心托起一小撮，均匀洒在肉片上，手指轻拂，盐粒簌簌坠入肌理缝隙。“盐要足，但不能堆，腌三刻，等血水渗尽。”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钉进耳中，“现在，晾。”
后厨角落，那只三层保温箱已被清空，底层铺了竹帘，中层垫了纱布，顶层则悬着细竹竿。乐明将肉片一张张平铺其上，不叠不压，间距恰如呼吸。他拉开保温箱门，温度计指针稳稳停在17℃。“十七度，湿度65%，刚好。”他低声说，“酵母能活，霉菌难生，血水三天内必干。”
万秀盯着温度计，忽然问：“要是明天降温呢？”
“那就加炭。”乐明指了指墙角堆着的蜂窝煤，“半夜我来添火。这箱子，本就是为发面改的，现在倒成了养肉的温床。”他嘴角微扬，眼里却没半分玩笑，“灯影牛肉，一半靠天时，一半靠人熬。谁想抄近道，谁就先尝尝焦糊味。”
话音未落，前堂传来一阵哄笑。赵铁英端着盘子探进头：“严戈！黄莺又来了，说要买腊肉香肠，还带了两个娃娃，一个抱着蜡笔，一个抱着芭比娃娃，说要给‘锅锅’画画！”
乐明擦净手，掀帘而出。堂屋门槛边，周沫沫正踮脚够门框上挂的腊肉，小手刚碰到油亮的肉皮，就被黄莺一把抱起：“莫碰莫碰，这可是金贵物事！”她转头冲乐明笑，“老板，今儿新腊肉新香肠，我能打包几斤不？我老汉儿昨晚上念叨一宿，说梦里都闻见咸烧白的香味了！”
乐明点头，顺手从竹竿上解下一截香肠递过去。黄莺接过，凑近鼻尖一嗅，眼睛倏然亮了：“香！这肥瘦比例，这烟熏火候……啧，比我家熏三年的老腊肉还勾魂！”她低头对怀里周沫沫说，“沫沫快看，这是锅锅亲手做的香肠，香不香？”
“香！”周沫沫用力点头，小脸被腊肉油光映得发亮，“比芭比孃孃送的巧克力还香！”
黄莺哈哈大笑，掏出钱夹数了十块钱：“老板，十斤腊肉、十斤香肠，再给我装两节香肠——我老汉儿嘴馋，得现吃！”
乐明摇头：“钱先收着，香肠腊肉算赠的。”见黄莺急得要争，他抬手止住，“你装修卤味店，我出一半钱；你卖我的腊味，我收零头。以后你店里挂着‘周七娃特供’的招牌，客人问起，你就说——这味道，是从苏稽山沟沟里熏出来的真章。”
黄莺愣住，随即眼眶发热。她忽然想起昨夜老罗蹲在院坝搓烟卷，闷头说了句：“黄莺啊，这回你跟对人了。”
这时，周师酒家的厨师班子也到了。张晓走在最前，身后跟着林清、万秀、林志强三人。林清目光扫过堂屋——腊肉悬如琥珀，香肠垂若朱砂，蒸笼热气氤氲，裹着麦香芽菜的包子味直往鼻子里钻。他喉头动了动，竟觉腹中饥饿，比在自家灶台前盯一整天更甚。
“张师傅。”乐明迎上前，递过一杯刚泡的峨眉雪芽，“尝尝。宋老师送的茶，说是您家乡的味。”
林清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杯壁温润，低头啜饮一口。茶汤嫩绿清澈，入口鲜爽回甘，喉间似有山风掠过。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还是学徒时，师父曾攥着他的手，在荣乐园后院揉搓芽菜肉馅：“阿清，芽菜要剁碎，但不能烂；肉要搅上劲，但不能死。火候是虚的，人心才是实的。”
那时他不懂，如今看着乐明袖口沾的面粉、指甲缝里的酱色、眼底压不住的灼灼光，忽而懂了。
“灯影牛肉，什么时候能尝？”林清放下杯子，直视乐明双眼。
乐明没答，只转身走向后厨，声音随着脚步飘来：“明早六点，保温箱开门。你们若愿守着，便来。”
众人相视一眼，没人挪步。万秀却已挽起袖子，抄起抹布开始擦灶台；林志强默默搬来三把竹凳，排在保温箱旁；林清则掏出随身小本，翻到空白页，提笔写下：“灯影牛肉·周七娃版——待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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