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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一出门就撞见了师父一家到来,还没开口呢,就被他师父这一声耶给逗笑了。
好几天不见,一开腔还是熟悉的味道。
肖磊载着肖若彤,旁边那辆自行车则是肖邦载着他师娘马冬梅。
家庭地位这一块...
胡巧云干笑两声,手心微微出汗,烟盒捏得有点变形:“是……是七十一桌,不过人家周老板是嘉州数得着的青年名厨,卤菜、樟茶鸭、灯影牛肉,全是新派川菜里的尖子货。前天刚在省里拿了第一,听说连乐明饭店的主厨都去偷师了。”
“哦?”那老厨师眯起眼,目光如刀,直直扫向厨房门口正低头切蒜苗的周砚——他袖口挽到小臂,手腕沉稳,刀锋压着青白蒜苗根部一推到底,断口齐整如尺量,碎末未溅半粒。旁边阿伟蹲在灶台边,用竹筷蘸了点卤水舔了舔,咂咂嘴,冲周砚比了个大拇指。
老厨师没再说话,只把烟卷叼得更深了些,烟头忽明忽暗,像在蓄力。
厨房里却安静得只闻柴火噼啪声。周砚没抬头,但余光已扫见院中动静。他左手将切好的蒜苗拢进青瓷碗,右手抄起长柄铁勺,在卤锅里轻轻一搅——汤面浮起一层琥珀色油花,底下沉着八块方正厚实的猪头肉,边缘微卷,肉皮泛出柔润枣红。他舀起一勺卤汁,倾入小瓷碟,又取过一小片薄如蝉翼的灯影牛肉,轻轻覆在汁上。
“师父,灯影牛肉要现炸吗?”曾安蓉低声问,手里攥着刚沥干水分的鸭脯肉片。
“不急。”周砚摇头,指尖沾了点卤汁,抹在舌尖试咸淡,“先煨着。等老爷子坐定,再炸。热气腾腾才够味。”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一阵爽朗笑声:“老胡!你这院子修得阔气啊!听说今天请了嘉州来的‘小神仙’掌勺?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能用一把刀、一口锅,把咱们眉州的老味道,翻出新花样来!”
众人侧目——一个穿藏蓝中山装的老者拄拐而来,头发全白,眉骨高耸,眼神却亮得惊人。身后跟着两个提着红布包的年轻人,包角露出青瓷坛子一角,酒香隐隐浮动。
胡巧云脸色骤变,忙迎上去:“李师伯!您怎么亲自来了?”
“不来?我怕你老子寿宴上,连碗像样的回锅肉都端不出!”李师伯哼了一声,目光扫过厨房,忽地顿住,“咦?那个切蒜苗的小子,左手无名指第二节有道旧疤?”
周砚动作微滞,抬眸望去。
李师伯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金牙:“孔国栋的徒弟?那疤,是他教剁姜末时,被‘七星刀’划的吧?”
周砚心头一震,下意识缩了缩手指——那道浅白月牙形的疤,藏在指节褶皱里,寻常人绝难发现。他尚未开口,李师伯已大步跨进厨房,伸手就去掀那只盖着湿纱布的蒸笼。
“李师伯!”胡巧云惊呼。
“慌啥?”李师伯掀开盖子,热气扑面,蒸笼里十六个龙眼甜烧白静静卧着,糯米晶莹剔透,豆沙红润如血,顶上一点枸杞鲜红欲滴。他深深吸了口气,闭眼,再睁眼时,眼眶竟有些泛红:“这味儿……这味儿和五十年前,桂芬在荣乐园后厨蒸的那一笼,一模一样。”
满院骤然寂静。
连风都停了。
胡根生老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厨房门边,枯瘦的手扶着门框,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蒸笼,喉结上下滚动,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爸?”胡巧云轻唤。
老爷子没应。他慢慢抬起手,颤巍巍指向周砚,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他……他怎么知道……桂芬她……最恨豆沙里掺猪油?”
周砚心头一热,脱口而出:“不是我知道。是我师父说的。他说桂芬师娘当年在荣乐园,嫌猪油腻口,硬是用菜籽油炼了三年,才调出不腥不腻的豆沙香。”
“师父?”老爷子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珠第一次迸出锐利光芒,“孔国栋?他还记得桂芬?”
“记得。”周砚点头,从背篼最底层取出一只褪色蓝布包,解开,里面是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烫金已斑驳,隐约可见“荣乐园·1957”字样,“这是桂芬师娘的手稿,师父一直带在身边。她说,做菜如做人,甜要甜得清透,糯要糯得筋道,不能糊弄日子,更不能糊弄良心。”
老爷子踉跄一步,几乎栽倒。胡巧云急忙搀住,却见父亲一把推开自己,径直朝周砚伸出手——那手抖得厉害,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酱油渍,掌心纵横着多年握刀留下的老茧。
周砚双手捧上笔记本。
老爷子接过,枯枝般的手指抚过烫金字,突然“啪”地一声脆响——他竟用指甲生生抠下一块漆皮,露出底下深褐色木纹。他凑近鼻尖,深深一嗅,眼泪终于滚落,砸在封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桂芬……她最爱用松针熏豆沙……说那味儿,像咱俩头回在青神江边野炊……”老爷子哽咽着,翻开第一页,泛黄纸页上,是娟秀小楷写着:“豆沙三两,菜籽油四钱,桂花蜜半勺,松针灰少许,拌匀,蒸两刻钟……”
他手指颤抖,指着“松针灰”三字,抬头看向周砚:“他……他放了?”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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