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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今天这个事情责任完全在我，我师父做的芥末肚丝肯定不是那样的，你要开除的话就开除我吧，我不想因为我的错误让我师父受罚。”进了包厢，陈浪像是鼓足了勇气，看着黄鹤开口说道。
黄鹤看着眼前这个十...
“下车，夏叔！”周师抬手一指摩托后座，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利落劲儿，像切豆腐时刀锋撞上砧板那一声脆响，“墩子不是坐软垫子的，是站硬地的。你穿这身衣服，就不是行长，是学徒；不是来观光，是来流汗的。车座太软，硌不醒骨头——咱们从招待所门口走到灶台边，这一公里，你得用脚丈量，用腿记路，用心记火候。”
曾安蓉低头看了看自己崭新的厨师服，袖口还带着浆洗过的挺括感，又抬眼瞧了瞧周师那双沾着面粉与油星、指节分明的手，没半分犹豫，解下白夹克往车把上一搭，双脚稳稳落地，鞋底踩进村道上微湿的泥灰里，发出细微而实在的声响。
“行。”她只说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像灶膛里刚压下去的柴火，闷着热气，烧得稳当。
周师点头，转身推车，车轮碾过青石板缝隙里钻出的几茎嫩草，吱呀轻响。夏瑶扒在招待所二楼窗户边，手里攥着半块没啃完的红糖糍粑，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他真走？！真走啊？！不坐车？！”
“坐啥车？”周沫沫踮脚凑过去，小手扒着窗沿，仰头问，“大孃孃不是说要学墩子嘛，墩子都得蹲着切菜，哪有坐着切的？”
“……”夏瑶嘴里的糍粑突然不甜了，她盯着楼下那两个并肩而行的背影——一个肩宽腰窄、步幅沉稳，一个身姿利落、发尾在晨风里轻轻一扬，像一柄刚出鞘的薄刃，清亮，却不刺人——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曾安蓉走了近一公里，额角沁出细汗，呼吸略沉，可脚步没慢半分。路过供销社，她顺手买了两包大前门，递给周师一包：“听说你抽烟，但不多。这个劲儿刚好，不呛嗓子。”周师接过来，没拆，只捏在掌心，烟盒纸边被体温熨得微微发软。
进了周村老宅院门，十七口灶台已如列阵兵卒般齐整排开，蒸笼叠得比人高，铁锅擦得能照见人脸，连劈好的柴火都按长短粗细码得像尺子量过。阿伟正指挥几个小伙子往灶膛里塞松枝，火苗蹿起来，金红跳跃，映得他脸上汗珠亮晶晶的。
“来了？”阿伟抬头，看见曾安蓉一身厨师服，愣了两秒，随即咧嘴一笑，朝周师竖起拇指，“肖磊，你这招狠——把行长摁进灶台边，比鸡毛掸子抽得还疼！”
曾安蓉没笑，只抬手抹了把额角汗，目光扫过灶台、水缸、菜筐，最后落在周师脸上：“肖磊，今天第一课，教我认肉。”
周师没应声，转身从墙根拖出一只竹筐，掀开盖布——里面是八块刚卸下的五花肉，肥瘦相间，纹路如云，肌理清晰得能数清每一道纤维走向。他抽出一把薄刃剔骨刀，在指尖转了个圈，刀光一闪，寒气逼人。
“这是荣乐园老师傅挑的猪后肘，七分瘦三分肥，肥而不腻，瘦而不柴。你看这层皮——”他用刀尖轻轻一挑，一层透亮微黄的猪皮绷紧如鼓面，“弹得起来，炖出来才不烂；再看这肥肉——”刀刃斜切，露出雪白细腻的脂膘，“雪花状，冻过一夜，化开还是润的，不会油渣化水。”
曾安蓉俯身，凑近细看，鼻尖几乎要触到那温凉的肉面。她伸出食指，极轻地按了按猪皮，果然微微回弹；又捻起一缕肥膘，指尖搓揉，细腻柔韧，毫无渣感。她没说话，只点了点头，喉头微动，像咽下一口滚烫的、无声的确认。
“第二课，”周师收刀入鞘，从旁边水缸舀了一瓢清水，“洗。”
不是涮，不是冲，是洗。
他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上几道浅淡旧疤，双手浸入冰凉井水，捞起一块肉，十指张开，如网般覆住肉面，指腹顺着肌理方向反复摩挲，水流从指缝间急急淌过，冲走浮沫与血水，却绝不搅乱纤维结构。洗一遍，换水；再洗一遍，再换。三遍毕，肉色愈发鲜润，水面澄澈如初，不见一丝浑浊。
“墩子手上没功夫，不在腕力，而在指力与节奏。”周师将洗净的肉搁在厚砧板上，随手抄起一把宽背菜刀，刀锋未落，先用刀背在砧板上“笃笃笃”敲了三下，像打拍子，“一刀一息，一刀一稳。快不是目的，准才是根。”
他左手按住肉块，右手挥刀——
“嚓！”
一声脆响，肉片应声而落，厚薄如一，边缘齐整，断面油润泛光。一片，两片，三片……刀落如雨，声声入耳，节奏分明。不到半分钟，八片肉整齐码在青瓷盘中，薄如蝉翼，透光可见纹理。
曾安蓉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她见过无数厨师切肉，有人快如闪电，有人稳若磐石，却从未见过这般将“节奏”刻进刀锋里的切法——不是机械重复，而是呼吸、心跳、手腕微震，全融于那一声声“笃”与“嚓”的间隙里，像一支无声的军歌，自有其不可撼动的章法。
“来。”周师将刀递向她，刀柄朝前，稳稳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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