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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7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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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沫沫闻声抬起头来,瞧着站在饭店门口的李强强,腮帮子鼓鼓的,把包子咽下后才道:“强仔,这是我家,我坐在自己家门口吃饭的嘛。”

    “你家?你家是开饭店的?”李强强抬头看着招牌,一脸诧异。

    “强...

    赵铁英差点被这句“不带枪”呛住,抬手扶了扶额角,忍着笑把周沫沫往怀里搂紧了些:“你哪来的枪?电吹风都还没摸热乎呢。”

    “可它长得像枪嘛!”周沫沫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理直气壮,“而且我昨天晚上梦见自己拿它扫射坏人,呼——砰!砰!全是热风,把坏人吹得满地打滚,头发都飞光了!”

    赵铁英实在没绷住,“噗”地笑出声来,引得路过的几个老师也侧目微笑。苏美华园长从教务处追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崭新的《幼儿入园须知》,笑着递过来:“英姐,这是给沫沫准备的,里面写了作息、活动安排、接送时间,还有……”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们小二班的班主任,是刚从嘉州一中附小调来的李秀云老师,去年带过扫盲班,跟姚立诚老师是老同事,特别熟悉沫沫。”

    赵铁英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是厂里特意安排的。姚立诚虽已退休,但威望犹在;而李秀云,是少有能把“识字+算术+纪律”三件套拧成一股绳的严师,更是全厂公认的“娃娃王”。让沫沫进她班,不是照顾,是托底。

    “谢谢园长,也谢谢厂里。”赵铁英声音微沉,郑重道谢。她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只是从前总把感激咽在肚子里,怕说多了显得卑微。如今不一样了,周二娃饭店日流水破千,她骑着摩托穿行于厂区,身后跟着的是全镇最能干的厨房班子,说话时腰杆是直的,眼是亮的,谢字出口,不轻不重,却落地有声。

    苏美华摆摆手:“应该的。再说了,沫沫这孩子,聪明、胆大、心正,我们巴不得多几个这样的苗子。对了,明天正式上课,今天下午可以先来熟悉环境,我让李老师带她逛一圈,认认教室、厕所、午睡房,还有——”她故意拖长音,“她心心念念的梭梭板和跷跷板。”

    周沫沫一听,小短腿立刻原地蹦了三下,虎头鞋蹬得啪啪响:“耶!我要坐最高的梭梭板!还要把壮壮推下去!”

    “那得排队,不能抢。”赵铁英弯腰捏捏她鼻尖,“要讲规矩。”

    “讲规矩!”周沫沫挺起小胸脯,学着门口执勤大爷的样子,左手叉腰,右手笔直挥向空中,“报告!周沫沫已报到!请指示!”

    苏美华笑得前仰后合,连声道:“好!好!小警察同志,请随我来!”

    幼儿园不大,却是老厂当年为解决双职工子女托育难题,咬牙挤出两栋红砖楼改建的。一楼走廊刷成淡鹅黄色,墙上贴着孩子们手绘的太阳、小鸟、大苹果,歪歪扭扭,却鲜活得扑面而来。李秀云就站在小二班门口,三十出头,齐耳短发,蓝布衫洗得泛白,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麦色皮肤。她没戴眼镜,目光却像尺子,扫人一眼,便把高矮胖瘦、动静缓急量得清清楚楚。

    见赵铁英牵着周沫沫走近,她没笑,只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周沫沫背上那只崭新的小书包上,又掠过她被电吹风吹得服帖柔顺的黑发,最后停在她一双乌溜溜、盛着光的眼睛上。

    “周沫沫?”李秀云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不高,却像溪水撞石,清亮又稳当。

    “到!”周沫沫条件反射般站直,小手啪地贴住裤缝,连脚尖都绷得笔直。

    李秀云眼底终于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伸手轻轻碰了碰她书包上那只歪歪扭扭绣着的“沫”字:“谁给你绣的?”

    “锅锅!”周沫沫骄傲地扬起小下巴,“他不会针线,扎了七次手,流了好多血,才绣好这一针!”

    李秀云指尖一顿,笑意深了些,转头看向赵铁英:“周老板手艺不光在灶上。”

    赵铁英笑了笑:“他啊,就是心太实,怕沫沫第一天上学认不出自己的包。”

    李秀云点点头,没再多问,拉起周沫沫的手:“走,带你去认地方。记住,小二班的门牌,是蓝色的,上面画着一只鸭子——因为咱们班有个小朋友,外号叫‘小鸭子’,他走路爱摇屁股。”

    周沫沫咯咯笑起来:“像阿伟叔!”

    李秀云也笑了:“对,像阿伟叔。所以以后你要是听见有人喊‘小鸭子’,别回头,那是叫他,不是叫你。”

    周沫沫煞有介事地点头:“明白了!我是‘小警察’,不是‘小鸭子’!”

    赵铁英看着女儿被李秀云牵着,小手紧紧攥着老师的食指,一步一步踏进那扇蓝色门框,背影小小的,却挺得笔直。她忽然想起昨夜周砚骑车回来时,摩托车灯劈开浓墨般的夜色,在碎石路上颠簸出一跳一跳的光斑,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那时她站在门槛上,看着那个浑身疲惫却眼睛发亮的儿子,心里想的不是“他回来了”,而是“他长大了”。

    同一时刻,周二娃饭店后厨。

    周砚正用一把旧菜刀,削着一块硬邦邦的老姜。刀刃钝,姜皮厚,他手腕微沉,一下,两下,三下,刀锋斜斜切入,再一挑,一片薄如蝉翼的姜片便翻卷而出,边缘几乎透明。这不是表演,是练。软炸扳指那道菜里,姜末要细到入口即化,不能有一丝纤维感,否则整道菜的酥脆就被毁了。他在荣乐园吃的那盘,方逸飞切的姜末,就比他自己的更细一分。

    “周师,这姜……”小曾凑近看了眼,忍不住咋舌,“您这刀工,怕是比咱们厂食堂那个号称‘快刀刘’的师傅还要狠。”

    “快刀刘”是纺织厂老牌大师傅,削萝卜丝能穿针,切豆腐能蒙眼不散,厂里传说他切葱花时,葱花能自己站起来走路。

    周砚没抬头,刀尖轻颤,又一片姜末簌簌落下:“他切的是快,我练的是准。快刀容易,准刀难。快刀切一百斤萝卜丝,只要手不抖就行;准刀切一百克姜末,要的是火候、力道、角度,差一毫,味道就偏一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铜铃声——是店门口挂的那只老式黄铜风铃,只有熟客推门才会撞响。

    周砚抬眼,看见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提着黑色人造革公文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约莫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过蒸笼、炒锅、案板,最后定格在周砚手里那把豁了口的旧菜刀上。

    “周老板?”男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周砚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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