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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29章:此一遭,必能千古留名!(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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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看向了洪承畴。

    这个目光落下来的时候,正堂里的空气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绷紧了。

    洪承畴猛然一怔。

    他是个极善于控制表情的人....

    在陕西剿匪的时候如此,在浙江做巡抚的时...

    郑芝龙没有立刻应声。

    他垂手立在原地,目光低垂,落在自己左手指节上一道浅褐色的旧疤上——那是三年前在登州船厂监造第一艘战列舰时,被未冷却的铸铁边缘擦伤的。当时他正蹲在龙骨旁校准主桅基座的垂直度,铁屑飞溅,血珠刚沁出来就被海风卷走,连他自己都未多看一眼。可此刻,这道疤却像一枚烧红的针,刺得他指尖微微发麻。

    不是惧战,而是重。

    重如压舱石,重如满载火药的弹药库,重如一艘刚下水、尚未试航便被推上战场的战列舰。

    他缓缓抬眼,视线掠过铁模铸袖口磨得发亮的铜扣,掠过宋应星袍角沾着的几点黑灰——那是今晨从铸炮工坊炉膛边蹭上的铁粉;掠过陈士谦镜片后那双沉静得近乎疲惫的眼睛,又停在邓玉莺摊在案头的一份补给船调度图上:图中十四艘补给船的航线密如蛛网,每一条都标注着淡水存量、弹药余量、药品批次号,甚至细化到每艘船第二货舱第三层左舷第七格所储柑橘丸的生产日期。

    所有环节都齐了。

    不是“差不多”,不是“勉强够用”,是真正齐了——齐得让人心头发颤。

    郑芝龙喉结微动,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将议事厅里残留的茶香、墨香与窗外飘来的咸腥海风一并压了下去:“臣……遵旨。”

    朱由检没说话,只颔首,转身踱至窗边,负手而立。暮色已沉,天边最后一丝金红被深蓝吞没,港湾里的桅灯次第亮起,由近及远,连成一片浮动的星河。他凝视良久,忽然问:“南洋各处,安都府的情报,最新一份送到几时?”

    郑芝龙立刻接道:“三日前,巴达维亚急报。荷兰东印度公司新任总督科恩已于上月抵任,其人履历已呈御览——早年任爪哇副督时,曾亲率舰队焚毁三座华人聚居埠,屠戮逾两千人,手段酷烈,素有‘爪哇屠夫’之称。此番就任,首道政令即为加征‘帆船税’,凡入港华商船,每丈船身征银三分,另索‘驻泊保护费’五十两。若拒缴,即以‘私贩军火’罪名扣押,船员下镣入狱。”

    铁模铸冷哼一声:“好个保护费!我大明商船在马六甲海峡往来二百年,何曾要尔等‘保护’?倒是要问问,谁给谁保护!”

    宋应星却皱眉:“科恩此人,不可轻忽。臣查过其治军之法,极重火器协同与舰阵训练。去年其亲督仿制英伦‘胜利号’改良版盖伦舰两艘,名曰‘阿姆斯特丹号’与‘鹿特丹号’,虽吨位略逊我战列舰,然炮位布置刁钻,侧舷集中火力密度反在我之上。更兼其麾下老练水手多自欧洲远航而来,耐海性极强。”

    “耐海性?”陈士谦推了推眼镜,镜片在灯下反出一点锐光,“那倒是巧了。我院第二届学员中,有一批正于南海实操,随‘广南号’巡洋舰巡弋至婆罗洲西岸。上月初,该舰于望加锡海峡遭遇风暴,风力十一级,浪高三丈。全舰二百三十人,仅三人轻伤,无一晕厥失能,锚链未断,罗盘未偏,七十二小时后自行返航至琼州补给。其航海日志中记录:‘全体士官以下,按《抗晕眩操典》每日卯时站波板、酉时闭目走缆绳,已逾九百日。’”

    屋内一时静得只闻烛芯爆裂的轻响。

    邓玉莺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刀刀鞘上一道细长划痕——那是去年冬,在安南岘港修筑码头时,一名葡籍老匠人用锉刀偷偷刻下的罗马数字“XII”,意为十二。他后来被邓玉莺请去教陆战队水手学打缆结,临终前将一张泛黄的葡萄牙海军《深海暗流图》塞进她手里,用破碎的汉语说:“中国船……跑得远,但得知道……水底下,也长牙。”

    朱由检终于转过身,脸上并无激越之色,唯有眼底深处,似有潮汛将至。

    “芝龙。”他唤道。

    “臣在。”

    “你亲自拟三道调令。”皇帝的声音平稳如常,却字字如钉,“第一道,调南洋舰队主力战列舰‘定海号’‘镇沧号’‘靖涛号’,即日起离港,赴澎湖列岛集结,编为‘南征先锋编队’;第二道,命东洋舰队‘破虏号’‘伏波号’巡洋舰两艘,携补给船‘济远号’,五日内启程,取道琉球、台湾,绕行吕宋北岸,佯作巡查,实则切断马尼拉至巴达维亚航线;第三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命安都府即刻启动‘青雀计划’。”

    郑芝龙瞳孔骤缩。

    青雀计划——这是三年前海军部密档中编号最靠前、启用权限需皇帝亲笔朱批的绝密预案。内容只有一句:“于荷属诸埠,散播‘科恩欲裁撤本地雇佣兵,尽数遣返欧陆’之信,附伪签总督手谕,印信纹样须与真本毫厘不差。”

    “臣……领旨。”郑芝龙单膝跪地,双手接过朱由检递来的一方紫檀小匣。匣盖掀开,内衬明黄锦缎,静静卧着一枚铜质虎符,虎目嵌银,腹下阴刻“青雀”二字,边缘尚有新铸的微凉铁腥气。

    就在此时,窗外忽起异响。

    并非风声,亦非工匠锤音,而是一阵低沉、持续、极富韵律的“嗡——嗡——”声,仿佛整座港口都在共振。众人皆是一怔,邓玉莺已快步至窗畔推开木棂。

    远处,二十四座干船坞中,最靠近山坳的第八号坞内,灯火通明。一座巨大龙骨已初具峥嵘,但吸引所有目光的,是龙骨上方悬吊的庞然巨物——那是一架纯钢打造的巨型绞盘,直径丈余,臂长三丈,八条粗如儿臂的铁链自其轮缘垂落,末端连接着八组千斤顶。此时,绞盘正缓缓转动,铁链绷紧如弓弦,而龙骨下方,数十名赤膊工匠正俯身于滚木之间,肩扛背顶,汗水在火把下蒸腾如雾。

    “那是……”陈士谦喃喃。

    “新式龙门吊。”铁模铸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用滑轮组,不用人力牵引,改用双缸蒸汽机驱动。今日是首次空载测试,明日卯时,便要吊装‘云麾号’战列舰的主桅基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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