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 m.xa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慢悠悠踱过来，笑吟吟道：“小扎，脸红得像紫霞仙子偷吃了蟠桃园的仙丹——是不是李总刚才教了什么‘秘制配方’呀？”

    那扎猛地抽回手，酱油瓶差点脱手，慌乱中塞进宁静手里：“静姐给您！”

    宁静接住瓶子，故意嗅了嗅：“嗯？这酱油……怎么还有点玫瑰香精味儿？”

    “静姐！”那扎终于找回声音，又气又急，跺了下脚，转身抓起案板上的茄子狠狠一刀剁下去——“啪！”脆响震得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汪晗没笑。他静静看着她炸毛的后脑勺，看着她耳后一小片肌肤泛起更艳的红晕，看着她捏着刀柄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他垂眸，拿起一块干净的厨房纸，慢条斯理擦了擦刚才覆过她手背的右手。

    擦得很认真。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珍贵又易逝的东西。

    “甘寒，你过来下。”何老师的声音从录制区传来，举着平板示意，“评委组刚发来新要求——航空餐必须体现‘地域文化融合’，比如川菜的麻辣、粤菜的鲜甜、江浙的清雅……你们这队，得想个法子。”

    宁静立刻来了精神：“哎哟，这有意思！李总，您可是川南人，咱们搞个‘川粤融合’？虾仁配花椒油？”

    汪晗还没答话，那扎手里的刀忽然一顿。她想起上周五深夜，他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音是淅淅沥沥的雨声，他说：“刚落地广州，试了家老字号云吞面。汤底用猪骨和大地鱼熬足六小时，鲜得眉毛掉。想着你爱喝广式糖水，明天给你寄一罐陈皮红豆沙，别嫌甜。”

    她当时回：“谁要喝你的糖水！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秒回：“哦，那当我没说。——附赠一张白云机场免税店新买的限定版小鹿贴纸。”

    现在，她看着操作台上那盒虾仁，看着汪晗挽起袖口露出的手腕，看着他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忽然福至心灵。

    “李总！”她脱口而出，声音清亮，盖过了所有嘈杂，“您说川南的灶台比写字台高……那您家过年，是不是也吃腊肉炒芥菜？”

    汪晗擦拭纸巾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他抬眼，目光如探照灯般精准锁住她。

    那扎迎着他的视线，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却倔强地挺直脊背，眼睛亮得惊人：“腊肉的咸香，芥菜的微苦，加上一点广式虾酱的鲜——这不就是‘山海相逢’吗？四川的山，广东的海，都在一道菜里。”

    全场安静了一秒。

    宁静最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绝了！小扎这脑子……”她顿住，狐疑地眯起眼，“等等，你怎么知道李总家过年吃腊肉炒芥菜？”

    镜头唰地转向那扎。

    那扎攥紧围裙边，指节泛白，可脸上却绽开一个无比明亮、无比笃定的笑容，像初春撕裂冻土的第一缕阳光：“因为……我查过您所有公开采访，李总。您说过，‘最好的创业灵感，永远来自妈妈灶台上的烟火气’。”

    空气凝固。

    谢娜张大了嘴，手里的奇异果“啪嗒”掉在围裙上。宁静手里的酱油瓶悬在半空。林清霞端着的菊花茶杯沿，映出她骤然睁大的瞳孔。就连一直淡定的朱因，指尖也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汪晗静静站着，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深深看了那扎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深秋的潭水，有惊愕，有无奈，有纵容，最后化为一丝极淡、极暖的笑意，浮上眼尾。

    他喉结微动，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投入深潭的石子：

    “所以，这道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通红却熠熠生辉的脸，缓缓开口：

    “就叫‘山海初见’。”

    ——山海初见。

    四个字落下，整个中央厨房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窗外阳光陡然炽烈，透过高窗泼洒进来，将操作台上那盒虾仁、那根长茄、那袋干香菇，还有那扎微微颤抖的指尖，全都镀上了一层流动的、温热的金边。

    那扎怔在原地，眼眶猝不及防地发热。不是因为害羞，不是因为窘迫，而是因为一种近乎酸楚的熨帖——原来她笨拙的奔赴、小心翼翼的靠近、藏在每一次搜索记录里的渴望，他都知道。

    他全都记得。

    就在这时，白露拎着保温桶匆匆穿过录制区入口，远远就喊：“李总！您要的广式虾酱到了！刚从机场冷链车卸货，还冒着冷气呢！”

    她奔到操作台边，掀开桶盖——一股浓郁、咸鲜、带着海洋气息的浓香瞬间弥漫开来，霸道地盖过了所有调料的味道。

    汪晗接过保温桶，指尖无意间蹭过白露手背。他没看她，目光始终落在那扎脸上，将保温桶轻轻推到她面前，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尝尝？”

    那扎望着他递来的虾酱，望着他眼尾未散的暖意，望着他衬衫袖口下露出的、那颗她曾在无数个失眠夜里反复描摹的褐色小痣。

    她慢慢伸出手，指尖在触及桶沿前，极其轻微地、试探性地，蜷了蜷。

    像一只终于鼓起勇气，要触碰阳光的蝶翼。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