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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室？”大领导驻足，手指点了点黑板。

    “是我们的‘问题墙’。”李洲纠正，“每天晨会所有人必须贴一张纸——写昨天卡住的bug，写今天要验证的假设，写需要跨部门协调的接口。没人署名，但每张纸背面都标着ID编号，一周未闭环的问题自动升级至CTO每日督办清单。”

    他指向角落一台正在跑仿真的服务器：“那台机器过去七十二小时没关过机。它在模拟长三角三省一市所有高速匝道合流点的极端天气组合：暴雨+团雾+大货车侧风+隧道出入口光线骤变。目前累计跑出1732万组场景，其中38组触发了安全冗余接管——我们正逐条复盘，不是改算法，是重写传感器融合逻辑。”

    大领导沉默良久，忽然问：“理想汽车知道你们干这些吗？”

    “知道。”李洲点头，“李想每周三下午三点准时接入我们的远程调试会。上个月他带着底盘团队在芜湖工厂现场，盯着我们这套系统在零下十五度冰湖上连续测试七十二小时。他说，‘李洲，你这车控系统要是敢给我掉链子，我亲自来上海把你键盘掰了’。”

    这话引得区长轻笑出声，大领导也摇头莞尔。

    可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时，大领导忽然抬手按住感应器，侧身问：“李洲，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这套系统不光跑在理想车上，还能跑在公交、出租、物流车上，甚至跑在市政环卫车和应急救援车上？”

    李洲呼吸一滞。

    他知道这问题的分量。

    这不是技术延伸，是城市操作系统级的渗透。

    他迎着大领导的目光，没有半分犹豫：“想过。而且已经在做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未命名的APP，界面极简，只有一张动态地图，上面浮动着数百个蓝色光点——每个光点旁标注着车型、所属单位、实时状态。他放大一处，显示“沪南公交集团｜K11路｜车载V2X模块在线｜信号优先请求成功率92.7%”。

    “上个月起，我们和交通委、申通地铁、久事公交联合启动‘城市神经末梢’试点。”李洲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红果提供内容触达通道，洲越提供车路云协同能力，理想输出整车域控制器标准。第一阶段目标很朴素：让公交车在路口多抢三秒绿灯，让救护车少等一次红灯，让环卫车避开早晚高峰主干道。”

    他顿了顿，看向大领导：“这不是造车，是织网。一张网，把人、车、路、云、政、企全系在一块儿。”

    电梯门缓缓合拢。

    大领导最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楔进李洲耳膜里：

    “李洲，这张网，沪市愿意当第一个结点。”

    走出大厦时已是傍晚，夕阳把滨海大道染成一片金红。李洲站在台阶上没动，任风吹着额前碎发。冯冀默默递来一杯热美式，杯壁烫手。

    “刚接到消息，交通委连夜召了紧急会议。”冯冀压低声音，“‘城市神经末梢’试点范围扩大，新增杨浦、虹口、宝山三个行政区。另外……”他顿了顿，“市委办打来电话，问您下周二是否有空，参加‘新质生产力与城市治理现代化’专题座谈会。”

    李洲接过咖啡，指尖摩挲杯沿：“几点？”

    “上午九点，地点在市委党校。”

    “通知行政部，把红果最新版《创作者就业白皮书》、洲越《V2X路侧单元部署方案》、瑞幸《社区便民服务网点三年规划》三份材料印二十份，用哑光黑封皮装订。”他喝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炸开，“再加一页附录——把王薇工作室的营业执照、纳税凭证、带教协议复印件，夹在红果白皮书最后。”

    冯冀点头记下，又迟疑道：“李总，还有一件事……周宏依今天发了条微博。”

    李洲抬眼。

    “他转发了新华社关于‘文化出海’的评论文章，配文只有一句话：‘有些种子，当年被当成杂草拔掉了，现在才发现根扎得比想象中深。’”

    李洲怔了两秒，忽然笑出声。

    不是讽刺，不是得意，是一种近乎悲悯的释然。

    他仰头喝尽最后一口咖啡，纸杯捏扁，扔进路边智能回收箱。箱体屏幕亮起绿色提示：【厨余垃圾·处理完成｜碳减排0.02kg】

    “通知法务部，把阅前即焚收购案的全部历史邮件、会议纪要、尽调报告，整理成册，加密存档。”他迈步向前，西装下摆在晚风里划出一道利落弧线，“再告诉周宏依——种子不是我种的，是时代在裂土。”

    夜色渐浓，霓虹初上。

    李洲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杨超月发来的微信，只有六个字，还带着车间机油味的温度：

    【产线，明天试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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