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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0章 声明在外,卡内基梅隆。(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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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洲的话音落下,谢岩的视线落在李洲脸上。

    心中震动不已。

    眼前之人真年轻啊,比自己年轻了十几岁。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双眼睛,里面没有年轻人常见的清高和浮躁,像是有星辰大海在里面轰然...

    杭城的初冬带着湿冷的雾气,凌晨三点十七分,理想汽车杭州总部研发楼B座还亮着三十七盏灯。

    李洲靠在工位椅背上,右手指腹按着太阳穴,左手捏着半凉的美式咖啡,杯沿残留一圈浅褐色的渍。他盯着屏幕上刚跑完的压力测试数据——理想ONE增程系统的热管理模块在零下十五度连续运行八小时后,电池包温差扩大到4.3℃,超出安全阈值0.8℃。这数字不大,但放在量产车的BOM清单里,就是三万七千台即将下线的车要返工重装散热风道,成本增加两千一百万,交付周期推迟二十二天。

    “老周,把热仿真模型再调一遍。”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把电芯排列密度降低5%,风道截面积加宽12%,用新算法重算流场。”

    对面工位的周宏依头也没抬,手指在机械键盘上噼啪作响,屏幕右下角显示着红果视频后台的实时DAU曲线——凌晨三点,用户在线峰值竟比白天高17%。她随手切屏,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发过去一张截图:福布斯封面照被P成了理想汽车LOGO,白衬衫袖口露出一截腕骨,底下配字“本车已搭载李洲同款清醒系统”。

    李洲瞥见手机弹出这条消息,扯了扯嘴角,没回。

    他忽然想起两小时前接到的那个越洋电话。兰德尔·福布斯本人打来的,语气客气得近乎谦卑:“李先生,我们注意到您对封面照片的使用没有提出异议……这是否意味着您愿意考虑未来与福布斯建立长期内容合作?比如年度经济趋势圆桌?或者——”顿了顿,“为《福布斯全球富豪榜》提供独家财务数据验证通道?”

    李洲当时正蹲在车间看焊接机器人校准轨迹,安全帽带子勒得耳根生疼。他盯着焊枪喷出的蓝白色电弧,说:“兰德尔先生,我连自己公司食堂今天菜单都记不全,哪记得住什么财务通道。”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有趣。那我换个问题——您觉得‘白手起家’这个词,在2015年还成立吗?”

    “不成立。”李洲答得干脆,“我爸卖豆腐的三轮车链条断过十七次,每次都是我蹲在路边用老虎钳拧紧的。这算不算白手?可要是没那辆锈迹斑斑的三轮车,我连第一笔启动资金都凑不齐。”

    挂了电话,他摸出裤兜里那张被体温焐热的旧纸片——三年前在杨超月带他进厂那天,她塞给他的厂牌复印件。纸边已经毛糙卷曲,上面印着“杭城电子元件二厂·临时质检员 李洲”,右下角有道铅笔划的斜杠,旁边是杨超月龙飞凤舞的批注:“眼力够,手稳,能扛事。”

    那时他刚肄业,简历石沉大海,连送外卖都被平台拒收——系统判定他“无稳定收入来源”。是杨超月开着那辆排气管漏风的二手桑塔纳,在人才市场门口把他截住:“跟我走,厂里缺个盯PCB板子的人,工资三千五,管午饭。”

    他记得第一天进无尘车间,静电手环第一次扣上手腕时的刺痒感;记得杨超月教他辨认贴片电阻容差值时,指尖沾着焊锡膏蹭过他手背的温度;更记得三个月后他发现厂里代工的某款主板存在批次性信号衰减,拉着杨超月连续熬了四十八小时,用万用表和示波器在三百块样板里筛出故障点,最终让客户追加了两百万订单。

    “超月姐说,工人不是螺丝钉,是活的电路板。”李洲把空咖啡杯倒扣在桌上,玻璃底映出他眼下淡淡的青影,“每颗焊点都连着整条产线的脉搏。”

    手机突然震动,是瑞幸咖啡CTO陈默发来的加密消息:“刚确认,美团买菜渠道明日上线‘李洲同款冰美式’联名款。包装盒印着福布斯封面照,但把衬衫领口P成了理想汽车的蓝色肩线。营销部说这是‘跨赛道精神共振’。”

    李洲盯着那张P图看了十秒,回复:“把肩线改成红色。理想ONE的勃艮第红。”

    他放下手机,拉开抽屉底层。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叠泛黄的草稿纸。最上面那页画着歪歪扭扭的电路图,标注着“2013.09.17现SMT贴片偏移规律”,旁边密密麻麻记着数据:温度26℃、湿度63%、回流焊峰值时间误差±0.8秒……全是杨超月手写的批注,字迹从最初的凌厉渐趋温和,最后一页角落写着:“小李,你眼睛比AOI检测仪还毒。下周起跟产线,学调锡膏粘度。”

    窗外天光微明,城市轮廓在薄雾里浮沉。李洲抽出一支签字笔,在最新那张热管理模型图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查2013年杭城电子厂锅炉房改造记录——当年杨工坚持把蒸汽管道绕过质检区,说‘人冻僵了,眼睛就糊’。”

    这念头毫无来由,却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他猛地抓起外套冲向电梯,指纹解锁时才想起自己根本没带工牌。保安老张隔着玻璃窗朝他摆手:“李总又忘带卡?杨厂长今早六点就来了,在老锅炉房等你。”

    电梯下行时,李洲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粉色的旧疤——那是第一次调试回流焊炉时,高温蒸汽烫的。疤痕形状像半枚未完成的电路符号。

    锅炉房在厂区最北角,红砖墙爬满深绿苔藓。推开门时,暖黄灯光泼洒出来,混着柴油和金属氧化物的气息。杨超月正弯腰检查一台老式压力表,藏青工装裤膝盖处磨得发白,后颈几缕银丝在灯下泛着微光。听见动静,她直起身,摘下防护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两道弯月:“来了?”

    李洲点头,目光落在她脚边那只铝制工具箱上。箱盖掀开一角,露出半截磨损严重的游标卡尺,刻度盘边缘嵌着洗不净的油渍。

    “你知道为什么福布斯找我要照片,我不给?”杨超月拿起卡尺,咔嗒一声合上,“因为所有镜头都在拍山顶的雪,没人拍雪线以下冻土里拱出来的嫩芽。”

    她转身拧开锅炉旁的检修口,热浪裹挟着铁锈味扑面而来:“你看这根主蒸汽管——二十年前建厂时按最高承压设计,可实际运行压力常年只有额定值的63%。去年我让技改组重新做应力分析,发现管壁腐蚀深度超标17%,但没换新管,反而在薄弱段加了三道碳纤维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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