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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狱星辰棍上银红色的光芒大盛，一棍砸在巨狼的后腿上。
“咔嚓——”
骨裂的声音。
巨狼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妖心中滚滚妖气被祝歌的血气压制。
它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后腿已经断了...
盛京？
祝歌指尖一滞，三枚铜钱尚在掌心微颤，铜面映着天光，泛出青灰冷色。那卦象未散，八爻虚影悬于半空，阴阳流转间竟隐隐透出一线血痕——不是凶兆，却比凶兆更令人心悸。血痕蜿蜒如丝，自卦眼处生发，直指北方，末端没入云层深处，仿佛有一座城池正以无形之手攥紧天地气运，将所有变数尽数吞纳。
柳尖尖察觉异样，指尖捏肩的力道不自觉松了三分：“主人？”
泯灭真君却已坐直身躯，酒葫芦歪斜搭在膝头，喉结上下滑动一下，哑声道：“……你算我？”
祝歌缓缓收手，铜钱归入袖中，抬眸时眼底无波，唯余一泓沉静：“不单是你。”他顿了顿，声音低而稳，“是整个‘盛京’。”
马车骤然一震，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刮擦声。前方驾车的马竹霍然勒缰，两匹青鬃马长嘶扬蹄，鼻息喷出白雾，在冷冽晨光里凝成霜粒。他未回头，只脊背绷得如弓弦：“盛京乃天子居所，九鼎镇压，龙脉盘绕，万年不移。祝师此言……似有不妥。”
“不妥？”祝歌唇角微扬，却不含笑意，“龙脉若真牢不可破，为何近百年来，钦天监连报三十七次‘荧惑守心’？为何太医院三年内更换七任院使，皆暴毙于值房？为何上个月户部银库失窃十万两纹银，刑部搜查半月，最终只在库房梁上发现一截烧尽的槐木枝？”
马竹后颈肌肉猛地一跳。
柳尖尖瞪圆了眼：“槐木枝？那不是……驱邪用的？”
“驱邪？”祝歌轻笑一声，指尖在膝头叩了三下，节奏分明如更鼓，“槐者，鬼木也。阳气至盛之地，反生阴根；龙脉最旺之所，偏藏腐朽。那截槐枝烧得干净，灰都不剩，说明点火之人修为至少在灵级中品以上——可盛京禁令森严，凡灵级以上修士入城，须持钦天监特颁‘通玄腰牌’，且每日卯时、酉时各验一次灵息。若真有这般高手潜伏，早该被天机罗网撕成齑粉。”
他话音未落，天上忽起闷雷。
不是云层滚过的雷声，而是某种极沉钝的震动，自地底传来，顺着车辕爬升，震得铜铃嗡嗡作响。泯灭真君脸色倏然惨白，一口浊气呛在喉间，剧烈咳嗽起来，指节死死扣住车板，骨节泛青。他咳得弯下腰去，肩膀剧烈起伏，却始终没抬头——仿佛怕一抬眼，便撞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柳尖尖慌忙去拍他后背：“真君！您又犯病了？”
“……没病。”泯灭真君喘着粗气，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是……是地脉在抽搐。”
话音刚落，车外风势骤变。
原本清冽的晨风裹挟腥气扑入车厢，像掀开一口陈年棺盖。柳尖尖浑身寒毛倒竖，猛地缩手：“这味儿……是尸臭？”
祝歌却已掀开车帘。
只见道旁野草疯长三尺，茎秆漆黑如墨，叶脉凸起赤红，随风摇曳时沙沙作响，竟似无数细小舌头在舔舐空气。草丛深处，几具野狗尸体半埋泥中，皮肉完好，唯独眼眶空洞——两颗眼球不见踪影，创口平滑如镜，边缘泛着诡异的琉璃光泽。
“琉璃化？”马竹声音干涩，“……那是‘蜕魂术’的余波。”
祝歌颔首：“蜕魂术本为上古巫族秘法，取活人双目炼入琉璃盏，借瞳孔最后一瞬映照之景逆推因果。可此地既无活人，亦无琉璃盏……”他俯身，指尖拂过狗尸眼眶，一缕文气悄然探入，“……却有残留的‘观想印’。”
文气触到创口刹那，虚空骤然扭曲！
一幅残缺画面轰然炸开：青砖铺就的宫墙，朱红门环上悬着褪色的桃符；一只苍白手掌推开半扇宫门，指尖滴落的血珠在门槛上溅开，竟凝成一朵含苞牡丹——正是曹殖所献避风牡丹的模样！
“避风牡丹……”柳尖尖失声，“它不是护宅避邪的元级上品灵植！”
“所以才可怕。”祝歌垂眸，袖中三枚铜钱无声相击，“有人用护宅灵植，反向催化邪祟。牡丹避风，风却从门缝里钻进去；牡丹镇邪，邪却借牡丹根系扎进地脉。”他忽然抬眼，目光如刃劈开车厢内凝滞空气，“马竹，盛京北门，是不是有座‘观星台’？”
马竹浑身一僵，手中缰绳“啪”地断裂。
他嘴唇翕动，终是咬牙：“……是。观星台建于周初，台基下埋着九十九具童男童女尸骸，以‘北斗锁魂阵’镇压地脉乱流。可三年前……钦天监奏报台基塌陷，重修时只挖出八十七具尸骨，另十二具……不知所踪。”
“八十七具。”祝歌重复一遍，忽然笑了，“八十七，是‘剥’卦之数。上艮下坤，山附于地，阴盛阳衰，君子之道消。”他指尖在车壁上划出一道浅痕，“剥卦之后，便是复卦。”
——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
柳尖尖茫然：“复卦……是说冬至阳气初生？”
“不。”祝歌摇头，目光如钉穿透车帘，“是说有人要借‘至日’重启观星台，把消失的十二具尸骨……补回去。”
车外风声陡然尖利，如万千冤魂齐哭。
就在此时，天空中一道金光疾掠而至，落地化作半尺高玉笏，悬浮于车厢前丈许，笏身刻着“敕命”二字，篆文浮动间洒下金辉，将满地黑草映得如同镀金。玉笏无主自鸣，清越之声响彻四野：“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儒生祝歌，明悟大道，德配天地，特敕封‘文渊阁大学士’，赐紫金鱼袋、麒麟服，即刻赴京受封！”
诏书落尾，金光暴涨，竟在半空凝成一行血字：
**“卿若不来，盛京便无明日。”**
血字未散，玉笏“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细纹，倏然崩解为齑粉，簌簌落于车辙之间。
泯灭真君盯着那堆金粉，忽然低笑出声：“呵……好个‘卿若不来’。皇帝老儿倒聪明，知道拿整座京城的命，换你一个人的腿。”他抬手抹去唇边咳出的血丝，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可他没算错一桩事——”
“什么？”柳尖尖追问。
泯灭真君望向祝歌，眼底翻涌着久违的锐气：“他以为你在乎盛京百姓的死活。”
祝歌却未接话。他伸出右手，五指缓缓张开。
掌心之上，一缕文气凝而不散，渐渐勾勒出微型卦象——乾为天，三爻皆阳，却于最上一爻处，裂开一道细微缝隙。缝隙中，隐约透出幽暗深红，仿佛有东西正从裂缝背后……静静回望。
“他在乎的。”祝歌轻声道，指尖拂过那道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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