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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2章,叔叔?(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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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工作压力特别大,天天高强度加班,没完没了的内卷,我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我每天累得像个干活的机器,好几次撑不住偷偷哭,可我爸从来不管我难不难受,只会一个劲逼我上进、逼我赚钱、逼我变优秀。我实在扛不住了,就偷偷跑出来了,我再也不想被他操控人生了。”

    她说完,抬头看着薄修远,眼里满是无助和茫然。长久以来的压抑没人倾诉,此刻遇到一个陌生路人,她忍不住把所有心事都倒了出来。

    薄修远静静听完,心里没......

    暮色渐沉,城市华灯初上,霓虹如星河倾泻,在玻璃幕墙间流淌出冷暖交织的光晕。温峥宇没有回公司,也没去常住的半山别墅,而是驱车驶向城西老城区——那条他与苏晚意初遇的梧桐街。

    十年光阴,街边咖啡馆换了三任老板,梧桐树却愈发苍劲,枝干虬结,树影婆娑,落叶铺满青石板路,踩上去簌簌轻响,像极了当年她穿着白裙、抱着一摞画稿匆匆跑过时,发梢掠过他肩头的微风。

    他停好车,步行而入。街角那家“拾光”旧书店还在,木门斑驳,玻璃橱窗蒙着薄薄水汽,里面暖黄灯光温柔地漫出来,映着几本泛黄的诗集封面。他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一声,惊起一只蜷在柜台后打盹的橘猫。店主是位戴圆框眼镜的老先生,抬头见是他,微微一怔,随即颔首:“温先生,好久没来了。”

    温峥宇点点头,没说话,径直走向最里侧书架。指尖拂过一排排书脊,纸页微潮的气息混着旧墨香,熟悉得令人心颤。他抽出一本《雪莱诗选》,书页边缘已微微卷翘,扉页上还留着一行清秀小字:“赠峥宇:愿你永远保有少年眼里的光。晚意,2014年冬。”

    那是他们订婚那年,她亲手抄的赠言。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指腹缓缓摩挲过“少年”二字,喉结微动,却未发出任何声音。不是痛,不是悔,只是一种近乎钝感的确认——原来最深的遗憾,并非从未拥有,而是曾经完整地握在掌心,却因自以为是的笃定,一点一点松开了手指。

    他合上书,轻轻放回原处,转身走向柜台,从钱包里取出一张崭新的百元钞票,压在那只伸着懒腰、眯眼蹭他手背的橘猫爪下。“给它买点罐头。”他说。

    老先生笑着摇头:“它早不缺这个了。倒是你……最近瘦了。”

    温峥宇抬眸,目光平静如深潭,“嗯,想通了一些事。”

    “想通了,就别回头看了。”老先生递来一杯温热的桂花乌龙,茶汤澄澈,浮着几粒金黄花蕊,“人这一生啊,有些路走错了,不必硬拗回来;有些人走散了,不必踮脚张望。放下,不是认输,是终于肯把力气,用在真正该用力的地方。”

    温峥宇接过茶杯,热气氤氲,模糊了视线。他没应声,只是低头啜了一口,清甜微涩,喉间回甘悠长。

    走出书店,夜风已凉。他站在街心,望着对面那扇熟悉的玻璃窗——如今是一家儿童绘本馆,橱窗里摆着巨大的毛绒兔子和手绘故事墙,灯光柔和,笑语隐约。十年前,那里是苏晚意租下的第一间画室,窗台总晾着未干的水彩画,她踮脚挂帘子时,马尾辫甩在颈后,像一缕跳动的阳光。

    那时她总说:“峥宇,等我攒够钱,我们就开一家小画廊,名字我都想好了,叫‘晴空’——晴空万里,无云无碍。”

    他当时笑着应下,转头却签下了一份并购协议,把两家初创设计公司吞并,顺手抹掉了她合作方的名字。他以为那是为她铺路,是替她扛下风雨,却忘了问一句:她想要的,究竟是遮风挡雨的屋檐,还是自由奔跑的晴空?

    手机在此时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落款,只有短短一行字:

    【温总,顾小姐今晚八点,在仁和医院ICU外,突发心源性晕厥,正在抢救。医生说,她的心肌损伤已不可逆,若再受强烈情绪刺激,随时可能心脏骤停。】

    温峥宇瞳孔骤然一缩,指尖瞬间冰凉。

    他立刻拨通医院熟识主任医师的电话。对方沉默两秒,声音低沉:“温总……她不肯住院,坚持守在ICU门口。今天下午,她看见薄修远抱着小镜从儿科病房出来,孩子笑着喊爸爸……她就在走廊长椅上,坐了整整一个半小时,一动不动。护士发现时,她已经没了意识。”

    温峥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他忽然想起顾清浅方才在住院楼长廊尽头的背影——单薄、笔直、像一截被风削薄的枯枝,却固执地不肯弯折。

    他竟从未想过,那个永远笑意盈盈、算无遗策的女人,也会有血肉之躯,也会疼,也会累,也会在无人注视的角落,无声崩塌。

    他猛地转身,大步穿过马路,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仁和医院地址。车子启动的刹那,他透过车窗最后望了一眼梧桐街——灯火温柔,人影绰绰,唯独再不见那个穿白裙、抱画稿的女孩。

    仁和医院ICU楼层静得令人窒息。惨白灯光下,空气里浮动着消毒水与金属冰冷的气息。温峥宇推开双开门时,顾清浅正躺在移动病床上,被推进监护室。她面色灰白,嘴唇泛青,腕上插着留置针,心电监护仪屏幕上的波形微弱却执着地起伏着,像风中残烛,摇曳不熄。

    她闭着眼,睫毛纤长,在苍白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竟出奇地安宁,仿佛只是沉沉睡去,而非与死神擦肩而过。

    温峥宇在监护室外站定,隔着玻璃凝视她。医生低声解释:“她长期服用抗焦虑药物,叠加慢性心衰病史,今天又连续数小时情绪高度紧绷……这次是侥幸,但下次,未必还有运气。”

    温峥宇喉头滚动,终是没说话,只轻轻点头。

    他没进去,也没靠近。只是靠在冰凉墙壁上,看着监护仪上那道微弱却倔强的绿线,第一次感到一种迟来的、钝重的疲惫。

    不是对苏晚意的,而是对顾清浅的。

    他忽然记起五年前暴雨夜,她浑身湿透站在他办公室外,手里攥着一份薄修远海外资产转移的密档,雨水顺着她发梢滴落在文件封面上,洇开一片深色水痕。“温总,”她声音嘶哑却清晰,“只要你点头,我立刻让薄修远身败名裂。苏晚意会回到你身边,而你,可以亲手把她捧回云端。”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我不需要靠毁掉别人,来证明自己配得上她。”

    彼时他眼中只有苏晚意,看不见顾清浅眼底一闪而过的碎裂。原来她所有精心策划的“恶”,不过是用尽一生力气,只为把他推向他真正渴望的彼岸。而他连谢意都吝于给予,只余下防备与厌弃。

    深夜十一点,监护室门被推开一条缝。护士探出头,轻声说:“温总,她醒了,想见您。”

    温峥宇怔了一下,随即迈步进去。

    顾清浅半倚在病床上,氧气面罩已摘下,呼吸仍有些急促。她看见他,苍白的唇角竟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像秋日最后一片飘落的银杏叶,轻得几乎抓不住。

    “吓到你了?”她声音很轻,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温峥宇在床边椅子上坐下,没答,只问:“为什么非要守在那里?”

    顾清浅没看他,目光静静落在窗外。夜色浓重,唯有远处高架桥上车灯如流萤飞逝。“因为我想亲眼看看,”她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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