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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5章 迎驾(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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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锦衣卫的暗探!”

    一名守城士兵翻看那人的腰牌,大喊起来。

    负责城防的百户见状,赶忙吩咐道:“快送去北镇抚司!”

    众人七手八脚,抬着那名暗探,匆匆赶往锦衣卫北镇抚司。

    牟...

    杨慎目送八人退出院门,直至脚步声远得听不见,才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紫檀木案轻磕一声,清脆得有些刺耳。春桃无声上前,欲收走空盏,杨慎却抬手止住,只道:“再添一盏热茶,多放些姜丝。”

    春桃一怔,旋即应声退下。半夏正立在廊下候着,见状悄悄挪近两步,压低声音:“老爷,那八人……眼神太齐了。”

    杨慎没答,只将指尖抵在太阳穴上,轻轻揉按。窗外新柳抽芽,风过时簌簌如细雨,可这满园春色,偏衬得他眉间沉郁愈重。

    不片刻,春桃端来新茶,青瓷盏中浮着几缕金黄姜丝,热气氤氲,辛辣扑鼻。杨慎啜了一口,喉头微烫,神思却愈发清明。他忽然开口:“去查李唐。”

    春桃一愣:“哪个李唐?”

    “白灵儿她姥爷,李唐。”杨慎放下盏,目光如刀,“查他当年逃难的路径、落脚的村落、可有旧识存世,尤其——查他是否曾入过宁王府的账房,或替王府办过差。”

    春桃垂首应是,转身欲走,又被唤住。

    “慢着。”杨慎顿了顿,声音低而沉,“再查熊琼——不是南昌府那个熊琼,是宁王世子,朱宸濠之子,熊琼。”

    春桃身形微僵,未敢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便快步退下。

    此时天色已近戌时,暮霭沉沉压着秦淮河面,水光泛出铁灰。杨慎起身踱至窗前,推开半扇窗棂,风裹着湿冷钻进来,吹得他袍角翻飞。他盯着远处龙江关方向——那里灯火稀疏,却比往日多了几处巡哨火把,明灭如鬼眼。

    他忽而想起白灵儿说的那句:“他们汉人的皇帝,坐在金銮殿上,吃着山珍海味,哪知道我们山外人的苦?”

    当时他只觉悲怆,此刻再想,却品出另一层味道:一个连自己阿娘跪死县衙门口都无人搭理的山民之女,竟能在短短数月内,将朝廷官制、律法条文、地方税赋说得条分缕析,甚至能准确指出通倭案中三处刑部文书里的程序纰漏——这不是寻常山野女子该有的见识。

    更奇的是,她竟能一眼认出南和伯府后门那扇铜钉脱落的角门,说那是弘治十二年匠作监修缮时偷工减料留下的破绽;她还曾在闲谈中随口提起松江府仓廪的垛高规制,说“按《大明会典》卷一百三十七,米粮每垛不得逾七尺,否则易生虫蛀”,语气熟稔得仿佛亲手量过。

    杨慎闭了闭眼,再睁时眸色已冷如寒潭。

    他折身回案,提笔蘸墨,在一张素笺上写下三个字:“李唐”、“熊琼”、“白灵儿”,又在“白灵儿”三字下重重画了一道横线,末尾批注:“非山民,似旧族;知典制,通实务;言辞激越,举止守矩;所言苦难,真而切,然细节过精——若无亲历,必有亲授。”

    墨迹未干,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半夏掀帘而入,脸色发白:“老爷,白姑娘……晕过去了。”

    杨慎霍然起身:“在哪?”

    “后院井台边。”半夏声音发颤,“她……她刚才蹲在井沿上,用瓦片刮井壁青苔,说要验水里有没有‘矾毒’……刮着刮着,身子一软就栽下去了,幸好春桃拉住她衣袖,没掉进井里,可人已经昏了。”

    杨慎大步疾行,穿过游廊,转过假山,果然见白灵儿仰躺在青砖地上,双目紧闭,面色青白,唇角还沾着一点井壁刮下的湿绿苔痕。春桃正用冷水浸帕子敷她额角,见杨慎来,忙让开。

    杨慎蹲下,伸手探她腕脉——细而浮,跳得极快,像被惊扰的雀鸟。他皱眉,又翻开她眼皮,瞳仁略散,但对光仍有反应。他沉吟片刻,忽然伸手,用力掐她人中。

    白灵儿猛地呛咳一声,睫毛剧烈颤动,随即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瞬,待看清杨慎的脸,她第一反应竟是挣扎坐起,一把抓住他手腕,指甲几乎嵌进他皮肉里:“水……井水不能喝!我看见井壁有矾斑……泡久了,人会吐血……”

    杨慎任她抓着,只问:“谁教你认矾斑的?”

    白灵儿喘息未定,眼神却骤然一凛,像受惊的幼兽竖起所有绒毛。她松开手,慢慢蜷起身子,抱膝而坐,下巴抵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我……我自己琢磨的。”

    “琢磨?”杨慎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方才那张素笺,展开在她眼前,“你连《大明会典》里仓廪垛高的条文都背得出来,却说自己琢磨出矾斑?白灵儿,你当我是三岁孩童?”

    白灵儿盯着那张纸,呼吸一滞。她忽然抬眼,直直望进杨慎眼中,那里面没有质问,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洞悉,像一把钝刀,缓缓剖开她层层叠叠的伪装。

    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音。

    这时,半夏捧来一碗温热的姜糖水,杨慎接过来,递到她面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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