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话说完,孙德彪和赵虎,都深深地低下了头,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们两个,还有这些衙役,之前都是韩家一手提拔起来的,家里的老小,都在韩家的掌控之中。
现在韩家摆明了要跟宋昭死磕,他们要是敢站出来给宋昭作证,韩家绝对会让他们家破人亡。
就算宋昭最后赢了,他们也落不到什么好处。
所以,就算心里清楚宋昭是被冤枉的,他们也不敢站出来,说半个字。
宋昭看着他们这副样子,脸色一沉。
他又抬起头,看向了周围围观的百姓。
昨天,这些百姓还围着他,喊他青天大老爷,感激他为民做主,杀了韩三,硬刚韩家。
他想着,就算衙役不敢作证,总会有百姓,愿意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可他的目光扫过一圈,周围的百姓,纷纷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百姓们心里,也有自己的顾虑。
他们虽然感激宋昭,相信宋昭的为人,可韩家在三原县经营了几百年,积威太重了。
现在韩家摆明了要跟宋昭不死不休,谁也不知道,最后到底谁能赢。
要是他们现在站出来给宋昭作证,宋昭赢了还好,要是宋昭输了。
被罢官夺职,离开了三原县,那韩家事后,绝对会往死里报复他们,全家老小,都活不成。
所以,就算心里再相信宋昭,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
整个县衙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的声音,还有百姓们压低了的呼吸声。
韩敬之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着宋昭,大声说道:“宋昭!你看到了?!没有一个人,能给你作证!
人证物证俱在,你就是杀人凶手!你还有什么话说?!”
就在这时,人群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有官兵的厉声呵斥。
“让开!都给我让开!西安府提刑按察司办案!
闲杂人等,立刻退开!违令者,按同罪论处!”
围观的百姓,听到提刑按察司几个字,瞬间就慌了,连忙往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宽敞的路。
为首的一人,骑着高头大马,穿着正五品的绯色官服,面色冷峻,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这人,正是陕西提刑按察司佥事周恒。
按大明官制,提刑按察司,掌管一省刑名按劾之事,专管司法、刑狱、监察,而按察司佥事。
正是分道巡察,专管刑狱断案的官员,是正儿八经管刑法的朝廷命官。
周恒翻身下马,带着身后的人,大步走到了现场中间。
他目光冷冷地扫过现场,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又看了一眼韩敬之手里的玉佩和腰牌,最后,目光落在了台阶上的宋昭身上。
韩敬之看到周恒,眼睛瞬间就亮了,立刻快步上前,对着周恒深深躬身行礼,带着哭腔大喊道:“周大人!您可来了!小民韩敬之,是三原县的乡绅!
小民要状告三原县知县宋昭,深夜持刀杀人,草菅人命!人证物证俱在,求周大人为民做主!将杀人凶手宋昭,立刻拿下!”
周恒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拿着韩敬之递过来的玉佩和腰牌,看了一眼,又走到尸体旁边,俯身看了一眼伤口,脸色越来越冷。
他直起身,转过身,目光死死地盯着台阶上的宋昭,厉声大喝:“来人!”
按察司的差役,立刻上前一步,齐声应道:“在!”
周恒的手,猛地指向宋昭,一字一句地厉声下令:“将宋昭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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