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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唯有一片沉渊般的冷寂。
“原来如此。”他声音极轻，却让许临东浑身血液几乎冻结，“不是脐丝在找锚点……是锚点，在召唤脐丝。”
“联邦的人，已经把‘脐婴’的培育场，建到了江城地下。”
他抬手，将符纸捏成齑粉，随风散去：“许临东，你立了大功。但这功，现在不能记。”
“为什么？”
“因为记录这功的人，”墨袍人望向铅灰色的天际，“可能已经死了。”
话音未落，远处直升机突然剧烈震颤，旋翼发出刺耳金属撕裂声。机舱内，两名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正疯狂拍打舱壁，脸上爬满蛛网状暗红纹路，双目翻白，嘴角却咧至耳根，发出非人的咯咯笑声。
“脐纹感染者……在机舱内部？”郭力失声。
墨袍人摇头：“不。他们在登机前，就被脐丝寄生了。”
他忽然看向许临东：“你刚才，有没有听见他们登机时的笑声？”
许临东一怔，脑中电光闪过——确实有。登机前，那两人曾对着祭坛方向深深鞠躬，笑容僵硬，笑声短促，像……像在完成某种献祭仪式。
“他们不是祭品。”墨袍人一字一句道，“他们是脐口的第一批‘脐钉’。”
“脐钉？”
“钉入现实世界的楔子。”墨袍人指向直升机，“现在，那架飞机，就是脐口在现实的第一个稳定锚点。它飞到哪里，脐丝就能蔓延到哪里。”
直升机轰然坠毁，爆炸火光冲天而起，却诡异地没有热浪，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翻滚升腾，雾中隐约可见无数婴儿手臂抓挠挥舞。
墨袍人不再解释，转身走向祭坛，乌木鞘短剑彻底出鞘。剑身无锋，通体漆黑，唯有一点猩红如血的剑尖，在火光中明明灭灭。
“布阵。”
他一声令下，两名鬼面甲士立刻展开动作。持幡者黑幡急旋，地面冻土如活物般拱起，化作九座丈高石台；背匣者掀开青铜匣，从中取出九枚拳头大的赤红晶核，嵌入石台中央凹槽。
“许临东，你执‘南离位’石台。”墨袍人递来一枚温热晶核，“以气血为引，注入晶核，不可中断。熔炉阵启动后，脐口会疯狂反扑，你若松手……”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你会成为脐口诞生的第一个完整‘脐婴’。”
许临东接过晶核，入手滚烫，仿佛握住一颗搏动的心脏。他跃上南离位石台，将晶核按入凹槽。刹那间，赤红光芒如血管般从晶核中迸射，顺着石台纹路蔓延，最终在九座石台之间，织成一张覆盖整片营地的血色光网。
嗡——！！！
祭坛石雕猛地一震，眉心暗红印记骤然爆亮！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意志自地底深渊苏醒，带着亿万年沉睡的饥渴与暴怒，狠狠撞向血色光网！
许临东如遭雷击，双耳瞬间失聪，鼻腔涌出温热鲜血。他死死盯着晶核，只见其中血光如沸水翻腾，无数扭曲人脸在光芒深处浮沉、嘶吼、啃噬——那是脐口吞噬过的所有灵魂碎片！
“坚持住！”墨袍人声音如洪钟贯耳，“你的通天塔在共鸣！它想吞！但你不能让它吞！否则脐口会借塔为桥，反向污染整个夏国超凡网络！”
许临东眼前发黑，却咬破舌尖，以剧痛维持清醒。他左手悄悄摸向颈间通天塔，右手却死死按在晶核之上，将自身沸腾气血源源不绝灌入。
塔爷！帮我扛住这一瞬！
他心中嘶吼。
脖颈处，通天塔骤然炽热如烙铁，一股沛然莫御的浩荡功德之力轰然爆发，沿着他手臂经脉逆冲而上，悍然撞入晶核！
轰——！
晶核内翻腾的人脸瞬间凝固，随即如琉璃般寸寸龟裂！血色光网亮度暴涨十倍，竟将祭坛石雕彻底笼罩！
石雕发出凄厉尖啸，表面浮现出无数挣扎的手臂，疯狂抠挖光网，指甲刮擦出刺耳噪音。脐雾疯狂涌出，却被光网灼烧成缕缕青烟。
“成了！”持幡者低吼。
墨袍人却脸色骤变：“不对……太顺利了。”
话音未落，整片光网突然剧烈脉动，如同被无形巨口含住。九座石台同时崩裂，赤红晶核寸寸碎裂，唯独许临东掌下那枚，竟在功德之力冲刷下，由赤红转为金红，表面浮现出细密古篆——那是通天塔最原始的镇压铭文！
“塔爷……”许临东喃喃。
墨袍人死死盯着那枚金红晶核，瞳孔剧烈收缩：“通天塔……主动认主了？”
他忽然仰天长啸，啸声中竟带着一丝狂喜：“原来如此！原来夏国最后的‘镇岳’，不在天上，不在地下……而在人心里！”
啸声未歇，整片山林大地轰然塌陷！祭坛连同石雕瞬间沉入地底，九座石台化作流光，尽数没入许临东掌下晶核！
金红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座巍峨虚影——正是通天塔本体轮廓！
塔顶金光如柱，直刺铅云，云层之中，竟隐隐浮现九颗星辰虚影，缓缓旋转，洒下星辉，与塔光交融。
“九曜熔炉阵……成了。”墨袍人喘息着，嘴角溢出鲜血，“但代价是……此地将成‘塔基’。”
他抹去血迹，看向许临东，眼神复杂：“从此刻起，这座山，就是你的‘塔基之地’。脐口被熔炉阵炼化，其核心已融入通天塔。但它的污染源……还在江城地下。”
许临东低头，只见自己掌心晶核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深深刻入皮肉的金红塔形印记，微微搏动，与心跳同频。
“所以……”他声音沙哑，“我必须下去。”
墨袍人点头，将一枚青铜令牌抛来：“持此令，可调用江城所有地下管网图、防空洞档案、地铁施工记录……以及，三年前‘江城坍塌事故’的全部封存卷宗。”
许临东接住令牌，入手冰凉，背面刻着两个小字——
“脐门”。
远处，火光渐熄，黑雾散尽。山风卷着雪粒呼啸而过，吹得他衣袂猎猎。他站在塌陷的祭坛边缘，俯视着下方幽深如巨兽之口的地穴，通天塔在颈间灼灼发烫，仿佛一颗即将破土而出的新星。
而就在他脚下三百米深的黑暗里，一条湿滑冰冷的废弃排水隧道中，无数暗红藤蔓正沿着混凝土墙壁悄然蔓延，尽头处，一扇锈蚀铁门缓缓开启，门后，一双没有瞳孔的纯白眼睛，正静静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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