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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的地脉，早被我亲手篡改过三次。您镇的不是山川，而是我的‘人造地脉’。”
话音未落，整片岩层突然翻转！
许临东脚下大地如巨口般向上闭合，而头顶岩层却向下塌陷，形成一个直径十米的球形囚笼。囚笼内壁，无数人脸轮廓在岩石表面浮现又消失，每张脸都在无声尖叫——那是被枯骨榕吞噬的数百亡魂，此刻尽数化作囚笼的“砖石”。
“欢迎来到‘百面牢狱’。”菲利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这里，您画的每一笔，都会被分解成三百六十个不同角度的镜像；您斩的每一刀，都会被折射成七百二十道残影。而您的对手……”
囚笼中央，空气如水波荡漾，七道身影凭空凝聚。
他们穿着相同款式的燕麦色西装，戴着同款金丝眼镜，连指尖残留的咖啡渍都分毫不差。七人同时抬手，七张泛着金属冷光的卡牌悬浮于掌心，牌面全是许临东的肖像。
“是我第七个替身。”菲利普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回响，“也是我为您准备的……最终考题。”
许临东缓缓收起画笔，双刀重新落入掌中。他忽然笑了，笑声在囚笼内激起层层叠叠的回音：“菲利普先生，您知道为什么神异司至今没查到您真正的据点吗？”
七道身影同时歪头：“为什么？”
“因为……”许临东双刀交叉，刀刃相击迸出一星金光，“您根本没把据点设在人间。”
他猛然抬头，双目之中金青二色暴涨，城镇土地的权能如海啸般席卷而出！可这一次，权能并未作用于囚笼，而是狠狠撞向头顶——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岩层囚顶，竟如薄纸般被无形巨力撕开一道裂缝！
裂缝之外，并非泥土，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星云。
星云中心，悬浮着一座通体由青铜与白骨铸就的螺旋高塔。塔身缠绕着无数苍白手臂，每只手掌都紧握一盏长明灯，灯火摇曳间，映出塔顶匾额上两个古篆：通天。
“您篡改的地脉，只是塔基投影。”许临东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七道身影齐齐晃动，“而真正的地脉……”
他左手刮刀猛然插入自己左胸！
没有鲜血迸溅。刀尖刺入之处，竟浮现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灰褐色种子。种子表面布满细密裂纹，裂纹中透出温润玉光——正是通天塔核心“息壤”所化的“城隍种”。
“……在此。”
城隍种离体的刹那，整座螺旋高塔骤然亮起！亿万盏长明灯同时炽盛，灯光汇聚成一道纯粹金光，自裂缝中倾泻而下，如天河倒灌，瞬间淹没了七道身影！
“不——！”菲利普的惊骇咆哮被金光碾碎。七道西装身影在强光中融化、坍缩，最终凝成七张焦黑卡牌，飘落于地。每张牌面都浮现出许临东持刀而立的剪影，剪影双眼处，两点金光如星辰般永恒不灭。
金光收敛。
囚笼消失。
许临东单膝跪地，左手捂住左胸伤口，指缝间渗出的不是血，而是温润的褐色泥浆。他面前，菲利普仰面躺在地上，西装完好，金丝眼镜却已碎裂，露出底下那只彻底失去光泽的漆黑眼球。
“您……怎么敢……”菲利普喉头咕噜作响，手指痉挛着抓向祭坛，“那颗息壤……明明被封在……”
“被封在通天塔第七层？”许临东喘息着，从怀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褐色泥丸，轻轻放在菲利普掌心，“抱歉，那只是诱饵。真正的息壤……”
他指尖点向自己左胸伤口，泥浆缓缓流动，显露出下方一枚微型青铜塔影：“一直在我这里。”
菲利普瞳孔骤然放大，仿佛看见世间最荒谬的景象。他张了张嘴，却再发不出任何声音。掌心那枚褐色泥丸突然化作无数细小根须，如活物般钻入他皮肤，沿着血管急速蔓延。顷刻间，他全身皮肤泛起青灰色，皮肤下凸起无数树瘤，瘤中隐约可见人脸轮廓——那是被他吞噬的亡魂，此刻正借息壤之力反向寄生！
“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许临东站起身，俯视着正在异化的克尔曼家主，声音平静无波，“您用枯骨榕嫁接地脉，我便用息壤重铸地脉。您将人化为养料，我便让您……成为养料本身。”
他转身走向威尔逊，后者正倚着断腿，用银蛛丝线勉强吊住自己最后一口气。许临东蹲下身，将桃源画笔递过去：“画个‘止血符’。”
威尔逊颤抖着接过画笔，在自己断腿创口处画下一圈墨线。墨迹未干，创口便停止渗血，甚至开始缓慢生长出粉嫩新肉。
“谢……”威尔逊刚开口，许临东已伸手按在他额头上。一股温润力量涌入，威尔逊眼中幽蓝火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清明。
“别谢我。”许临东收回手，目光扫过地底累累白骨，“谢那些真正死在你们手上的人。”
他走向祭坛，拾起那枚暗红结晶。结晶入手冰凉，内部却有无数细小面孔在无声呐喊。许临东毫不犹豫，将结晶按向自己左胸伤口。息壤泥浆如活物般包裹结晶，将其缓缓吞没。片刻后，伤口愈合，皮肤下隐约可见一枚微缩的暗红心脏，正随着他的心跳同步搏动。
“您……融合了‘腐殖母核’？”威尔逊声音发颤。
“不。”许临东摩挲着左胸，感受着那枚新生心脏传来的、混杂着生机与腐朽的奇异脉动，“我只是给它……加了个封印。”
他抬头望向地底深处那株仍在挣扎的枯骨榕。榕树主根已被银蛛丝与息壤双重绞杀，但无数细小根须仍如毒蛇般钻入岩层，向着更幽暗处逃窜。
“它还没跑。”威尔逊沙哑道。
“跑不了。”许临东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您没听过一句话么？”
他抬脚，重重踏在地面。
咚。
一声闷响，如远古巨兽的心跳。整片地底岩层随之共振，所有逃窜的菌丝根须瞬间僵直，继而寸寸崩断。断裂处，一粒粒灰褐色息壤如雨滴般渗出，迅速覆盖断口，将整株邪树彻底封印。
“——地府有门，城隍坐镇。”
远处，午夜凶徒倚在崩塌的菌毯边缘，左臂已恢复如初，正用一块黑布慢条斯理擦拭脊椎刀。听见这句话，他抬眸一笑，金丝眼镜后的瞳孔深处，竟也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涟漪。
许临东没有看他，转身走向通往地面的甬道。脚步声渐远，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飘散在弥漫的菌尘里：
“下次见面，记得带上你的真名。”
甬道尽头，月光如练，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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