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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塔内石碑碎屑完全一致。”

    许临东盯着影像最后一帧——那张被强行扭正的脸上，瞳孔深处倒映着一道模糊的青铜影子，正静静伫立在雾中。

    他合上档案袋，转身走向战术屏。手指划过，调出江城城区三维地图，圈出七个红点：“哑婆沟只是诱饵。真正要防的，是这七处‘共鸣节点’。”

    地图上，七个红点分别对应江城七座地标：钟楼、电视塔、老火车站钟楼、江湾大桥主塔、西郊粮仓穹顶、南门古城墙烽火台、以及……许临东家所在的东区家属院中心广场。

    “雕像在共振。”他声音冷得像结冰的河面，“沈冠廷天坑泄出的能量，正通过地脉与这七处节点形成反馈回路。一旦天坑彻底解封，七处节点就会同步激活——到时候，整座江城会变成一座巨大的‘祭坛’。”

    罗丽倒吸一口冷气：“那家属院……”

    “嗯。”许临东颔首，目光沉静，“我父母、浔姐、国强叔他们，都在节点辐射范围内。所以今晚，我必须进去，切断共振源头。”

    顾风突然问：“如果切不断呢？”

    许临东望向窗外。暮色正沉，远处天际线被厚重云层压得极低，云隙间透出暗红微光，仿佛天幕背后有什么巨物正在缓慢睁眼。

    “那就让它睁得更亮些。”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通天塔里，还关着一位记起‘轮回之力’的娘娘。而我，刚吞下了一团能言出法随的律令印绶。”

    他抬手，掌心向上。一缕青灰色气流自指尖盘旋而起，凝而不散，渐渐化作细小篆文——《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文字悬浮三秒，倏然溃散，化作点点星芒，无声融入空气。

    作战室灯光忽明忽暗，所有电子设备屏幕同时闪过同一行血字：

    【律令生效：节点封锁，时效十二时辰】

    没有人看清这行字是怎么出现的，就像没人看清许临东刚才是否真的开口。但所有人都感到皮肤一紧，仿佛有无数道无形枷锁，正悄然套向江城七处红点。

    谢舟喉结滚动，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没掀？”

    许临东系紧作战服领扣，抬眸一笑，眼角微扬，竟是少日不见的少年意气：“不多。就三张。”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根：“后土娘娘答应出手三次，一次未用。”

    第二根：“通天塔第八层，李正已能同时驾驭三具鬼躯，其中一具……正穿着我去年丢掉的旧工装裤。”

    第三根，他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这里，刚记住三千七百二十八条法律条文。每一条，都是刀。”

    话音落，作战室门被猛地推开。大手指抱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饼干盒冲进来，额头上沁着细汗：“东叔！曲南说它肚子饿了，想吃哑婆沟里的雾！”

    许临东俯身接过铁盒，掀开盖子。里面没有饼干，只有一团翻涌的灰雾，雾中隐约可见几道细小身影在游弋——那是饿死鬼残魄所化的雾灵，正不安分地撞击盒壁。

    “它说得对。”许临东合上盒盖，金属咔哒一声轻响，“哑婆沟的雾，本来就是活的。”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行动代号，‘裁律’。戌时整，出发。”

    走出作战室时，走廊尽头传来广播声：“紧急通知：江城全域供暖系统将于今晚二十时起临时切换为备用能源模式，请各户注意室内保暖……”

    许临东脚步未停。他知道，这不是什么能源调度——是总司在配合他。当全城电力波动的刹那，正是哑婆沟地脉共振最脆弱的一瞬。

    他摸了摸怀中摄魂铃，铃身微温。

    塔顶，后土娘娘的声音仿佛穿过漫长时空，轻轻响起：“孩子，你选的这条路，比轮回更难走。”

    许临东唇角微扬，未答。

    风雪正紧。他推开总部大门，寒气裹挟着雪粒扑面而来。远处，江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在风雪中明明灭灭，宛如漂浮于怒海之上的星群。

    而在这片星海中央，东区家属院的方向，一点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青铜色光晕，正悄然浮起，温柔笼罩着整片楼宇。

    许临东迈步走入风雪。

    身后，作战室灯光逐一熄灭，唯余战术屏上，七颗红点固执闪烁，像七颗不肯坠落的星辰。

    他不知道哑婆沟里等着他的，是终结还是开端。

    但他清楚，当律令烙入舌尖的那一刻，有些契约，便已无需签订。

    风雪呼啸中，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一声声，敲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七条的韵脚上。

    而通天塔第八层，第四层地道小门后，大手指正踮脚扒着门缝，朝里张望。她的小手紧紧攥着一块温热的贝壳，贝壳表面，一行细小血字正缓缓浮现：

    【东叔赢了】

    雪地上，一行脚印蜿蜒向前，很快被新雪覆盖。但脚印深处，隐隐有青灰篆文一闪而逝，如刀刻般嵌入冻土。

    那是尚未出口的律令。

    也是，尚未斩落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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