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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一座凹陷山峰，傍着一涧暗溪而建的猎寨，正好面对山脚下的山道。
来到寨门前，抬头上望，几十家猎户零散地居住在半山腰间，2层护栏将山前之地围成了一个半圆。
牧良与两名护卫在出示戍边公函之后，轮值的两个村民打开木栅栏，将3人迎接进去。
登上几十级石阶，走进唯一的村官村正家中，见到了一位孔武有力的中年壮汉。
村正查验黄金玉牌与公函，验证牧良的修士身份，对其总领装束自然深信不疑，立即重新行礼告罪，安排妻......
沙总领垂首肃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信纸边缘，那薄薄一张素笺仿佛有千钧之重。窗外槐树影斜，蝉声嘶哑，书房内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被风撞出的微响。
“大将军的意思是……”他顿了顿，喉结微动，“要查牧良，但不能惊动元老府？”
癸书并未立即作答。他踱至窗前，伸手拨开半幅青绸帘子，目光越过院中三株老松，落在远处校场边缘一队正演练火盾阵的士卒身上。火光腾起时，映得他眼底浮起一层冷金。
“元老府这封信，前页夸人，后页埋钉。”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夸他胆识、赞他机敏、提他出身——可第二页末尾那句‘此子心性难测，宜观其行而慎用其力’，才是绫夫人亲笔朱砂所批。沙总领，你我皆知，绫夫人从不写废话。”
沙总领肩背一绷，额角沁出细汗。元老绫府真正的掌舵人，向来只用朱砂批阅密档，墨字可删可改，朱砂落笔即成铁律。而“心性难测”四字，在修士府《密察录》里，对应的是三级监控等级——仅次于“叛逆倾向”的最高危预警。
“属下明白。”他深深吸气，“不调档案、不启修士府密查令、不动皇城耳目，只以东关军务为名，派‘流萤使’暗访。”
癸书终于转过身，袖口垂落时带起一阵微风，拂过案上青铜镇纸。那镇纸雕成一只伏地沙蝎，双螯微张，尾针隐在腹下，看似温顺，实则蓄势待发。
“流萤使不必入皇城。”他缓步回座，指尖叩了叩桌面，“你亲自拟一道《边军武备勘验公文》，调牧良赴东关‘火器监’协助校验新铸玄铁弩机。理由充分——武阁学院修部新生中，唯他曾在龙凤记铺面亲手拆解过三套火弩残件，且全程未损核心机簧；另附丙虎举荐，称其‘精于器理，通晓火脉流转之变’。”
沙总领瞳孔骤缩：“丙虎？神虎团那位……”
“正是。”癸书嘴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丙虎昨日已向修士府递交《边防异动预判书》，其中第三条明确指出：九城天狼帮覆灭后，黑刀旧部极可能携‘焚心火种’北遁，目标直指东关军械库——那批尚未列装的玄铁弩机，恰好需以初级火修引燃‘燧石芯’方能激活。”
沙总领倒抽一口冷气。焚心火种是琅塬帝国秘传禁术，以活人丹田为炉，炼化十年方得豆大一点赤焰，专破修士护体火罡。若真流入东关，玄铁弩机一旦被反向引燃，整座军械库将在三息内化为熔炉，连带引爆十里内所有火系法器储备。
“所以……”他声音干涩，“调牧良来，是让他当引火的薪柴？”
“不。”癸书抬眼，目光如刃，“是让他当验火的燧石。”
他起身自壁龛取出一卷泛黄竹简，展开尺许，露出其中一页密密麻麻的星图与符纹交织的轨迹线。“《山海志·异脉篇》残卷，三年前自琅塬边境古墓所得。记载驱兽血脉者，非但可慑百兽，更能感应‘火种’活性——因万兽畏火，血脉天然排斥一切不稳定火源。黑刀尸身上的沙蜥咬痕，齿距呈扇形扩散，说明他死前曾剧烈颤抖；而沙蝎螯刺角度异常陡峭，证明其神经反射已失协调。这不是恐惧所致，是焚心火种在他体内失控反噬的征兆。”
沙总领脑中轰然作响。若牧良真具此能，那他在天狼帮总坛击杀黑刀，并非靠蝎群围攻，而是以血脉压制令其火种暴走——黑刀自焚而亡，尸身才被游荡沙兽啃噬！
“可若他血脉未觉醒……”
“那就看他能否活着走过‘火魇道’。”癸书将竹简推至案边，“东关军械库地底，有一条废弃火脉支流，经年受地火熏烤，岩壁渗出赤色油状物，遇风即燃。我命人将其改造成三里长的试炼甬道，名曰火魇道。凡入者，须持未引燃弩机独行。途中若火种未稳，油焰必循气息而噬；若血脉未启，则油焰只灼皮肉；若二者皆备……”他顿了顿，目光沉如古井，“油焰会绕其周身三寸，凝而不燃，如披赤甲。”
沙总领浑身一震。这根本不是测试，是活祭！火魇道内温度可达八百锻铁之度，未引燃的弩机更会持续吸收周围热能，形成负压漩涡——寻常修士踏入半里，便会被抽干体内水汽，七窍流血而亡。
“大将军，此举……恐违修士府《庇护律》第七条。”
癸书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让沙总领脊背发凉。
“沙总领，你忘了修士府最古老的一条铁律？”他指尖轻点竹简上“驱兽”二字，朱砂批注赫然在目，“——‘异脉现世，不归修士府，而归军部勘验。’当年琅塬帝君斩蛟取髓，亦是在百万军前，以战阵为炉，煅其血脉。”
窗外忽有鹰唳破空。一只通体漆黑的沙隼撞开窗棂，利爪扣住案角青铜镇纸，抖落几片焦羽。它左眼蒙着黑缎，右眼金瞳竖 slit，喙尖滴落一粒琥珀色黏液，正巧落在竹简“焚心火种”四字之上，滋滋轻响，腾起一缕青烟。
沙总领认得这鸟——东关军部最高密使“盲眼金瞳”，唯有大将军亲授火印方可驱使。此刻它衔来的，是绝密加急。
癸书拆信时，沙隼已振翅掠出窗外，黑羽掠过槐树梢头，竟在烈日下拖出数道残影，仿佛同时存在数个时空的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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