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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栖白站在船头,海风裹挟着咸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扑面而来。她抬手抹去额角渗出的冷汗,指尖触到皮肤时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而是精神力在识海深处反复震颤的余波尚未平息。摩伊拉盘踞在她肩头,尾巴尖慢条斯理地卷着一枚航海水晶碎片,幽蓝微光在它鳞片上流转:“你刚才没用屏障就强行展开精神力扫描,探查那艘原住民船?”
“嗯。”江栖白喉头发紧,“他们船上没有玩家气息,但有……一种‘空’。像被挖掉内脏的鱼,只剩一层皮还鼓着气。”
摩伊拉沉默片刻,吐出一缕银雾:“那是‘空壳术’。极乐海原住民的禁忌秘法——把活人做成容器,再往里灌进别的东西。胡喇叭不是被抓走,是被‘选中’了。”
江栖白猛地攥紧船舷扶手,木刺扎进掌心也不觉疼:“选中?选中什么?”
“选中当祭品。”摩伊拉的声音陡然压低,“极乐岛从不主动捕奴。它只等‘合适的人’自己飘过去——精神力波动紊乱、情绪剧烈起伏、对‘极乐’二字产生潜意识渴求……这些都会在海面上留下痕迹,像血腥味引鲨鱼。胡喇叭跳海前,你听见他喊什么了吗?”
江栖白闭眼——那声嘶力竭的“宴会快开始了”再次撞进耳膜。她胃部一缩:“他说‘不能再拖延’……可我们根本没约定过任何时间。”
“因为‘宴会’本就该在今晚开席。”摩伊拉尾巴尖突然绷直,指向海平线尽头,“看。”
江栖白睁眼。远处海面不知何时浮起一层薄雾,粉红色,浓得化不开,正缓缓向江河水号蔓延。这雾与极乐海日间常见的粉红海水不同,它带着温度,拂过皮肤时竟有暖意,像情人呵出的叹息。岁岁安已抄起甲板上的高压水枪,却迟迟未扣下扳机:“白七,这雾……好像在唱歌?”
江栖白耳中确实响起嗡鸣,不成调,却直钻颅骨。她瞬间屏住呼吸,精神力如蛛网般张开——这一次,她没去扫描雾气本身,而是反向追溯嗡鸣的源头。识海剧震,无数细碎画面炸开:胡喇叭在气球下悬垂的脚踝,脚踝内侧赫然浮现一枚朱砂痣;梅布尔按住白袍凸起的手背,腕骨处同样有一枚朱砂痣;南宫棋递淡水桶时袖口滑落,小臂内侧,第三枚。
三枚痣的位置、大小、形状分毫不差,如同同一枚印章盖下。
“不是巧合。”江栖白声音干涩,“是标记。”
岁岁安脸色骤变:“树先生给你的消息里,提过朱砂痣?”
江栖白摇头,却伸手摸向自己左耳后——那里常年覆着一缕碎发。她拨开头发,指尖触到皮肤下细微凸起。她猛地撕下贴在耳后的创可贴,底下赫然一枚朱砂痣,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灰。
“第四枚。”摩伊拉冷冷道,“树先生不是给你线索,是给你‘入场券’。”
雾已漫至船尾。无法被选中号甲板上,几只幽灵正徒劳地挥舞手臂驱散雾气,它们半透明的身体竟在雾中泛起淡淡红光,像被点燃的纸片。岁岁安突然弯腰干呕,吐出的不是胆汁,而是一小团粉红色泡沫,落在甲板上滋滋作响,腐蚀出焦黑小洞。
“精神污染!”江栖白一把拽住她手腕,将人拖向船舱,“回舱!锁死所有门窗!”
两人撞进船舱时,舱门自动闭合,却在缝隙处渗入一线粉雾。江栖白反手抽出无相剑,剑尖挑起地上散落的航海水晶碎屑,以极快速度在门缝划出三道符文——这是摩伊拉刚教的临时屏障,借水晶能量固化精神力轨迹。符文亮起幽蓝微光,雾气撞上便发出嘶嘶轻响,蒸腾成更淡的粉烟。
舱内灯光忽明忽暗。江栖白扑向书桌,手指在黑色水晶上疾点,调出船只日志。最新一条记录赫然是三十秒前自动生成的:
【系统提示:检测到极乐岛锚定波纹,本船已进入‘欢宴航道’。倒计时:3小时17分42秒。】
“欢宴航道?”岁岁安瘫坐在地板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金属舱壁,“不是说极乐海没有航线图吗?”
“因为航线不在海图上。”江栖白盯着日志下方一行极小的灰色字迹,瞳孔骤缩,“在血里。”
她猛地扯开自己左腕衣袖。皮肤下,一条淡粉色血管正从朱砂痣处蜿蜒爬出,像活物般搏动着,脉络清晰可见。岁岁安惊喘一声,也掀开自己手腕——同样的粉色血管正沿着她手背游走,速度更快,已攀至小臂。
摩伊拉倏然立起,鳞片全部竖起:“他们在改写你们的生理结构!用极乐岛的规则覆盖副本底层逻辑!”
“为什么是我们?”岁岁安声音发抖,“梅布尔他们也有朱砂痣!”
“因为他们只是‘容器’。”江栖白盯着自己手腕上搏动的血管,声音异常平静,“而我们……是‘主菜’。”
舱外雾气骤然翻涌,船身剧烈晃动。江栖白扑到舷窗边,只见粉雾中浮现出无数模糊人影——有胡喇叭,有梅布尔,有南宫棋,甚至还有树先生!他们全都仰着脸,嘴角咧至耳根,露出森白牙齿,齐齐望向江河水号。最前方那人影缓缓抬起手,指向江栖白所在的方向。江栖白看清了——那人影左耳后,同样一枚朱砂痣。
“树先生……”她喃喃道。
人影嘴唇开合,无声。可江栖白脑中却炸开一道声音,带着奇异的共鸣,仿佛千万个声带同时振动:
【欢迎回家,小公主。】
江栖白眼前一黑,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幻听?幻视?还是精神力被强行接入某个广播频道?她挣扎着抬头,发现岁岁安正死死盯着自己,眼神惊骇:“白七……你流血了。”
江栖白抬手摸脸——指腹全是温热粘稠。她鼻腔、眼角、耳道,甚至嘴角都在渗血。这不是晕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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