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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府拆迁办》 30-40(第1/22页)

    第31章

    宴淮盯着手里的冥钞沉默不语,直接无视了门口的纸人。

    纸人还是头一次被活人这般冷落,不由大怒,嘶哑的声音变得刺耳:“113号,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宴淮终于有了反应,他冷漠地掀起眼皮:“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那你还不快滚去——”纸人鲜红的嘴唇逐渐张开,露出口中的獠牙,凶相毕现,然而还没等他说完,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有什么东西利落地捅进了它的腹部,如切瓜砍菜一般轻松。

    “撕拉”一声,宛如纸张被撕破的声音。

    纸人迟半拍地低头,看到捅进腹部的画卷利落地往下一割,即刻便将它的下半身分割成了两半。

    那个配送员惊讶的声音响起:“你的遗像真的挺好用的!”

    ……谁的遗像?

    纸人无法继续思考,它腹中还未消化完的骸骨稀里哗啦地从裂口淌了出来,腥臭的血肉飞快地染红了地面。

    宴淮微微皱眉,猛然往上一划,又是一声清脆的裂纸声。

    纸人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下一秒,一张裂成两半的破碎纸人晃悠悠地落在了血泊里,被腥臭的血液浸得湿透。

    宴淮没想到这纸人的腹部里装了这么多污秽之物,急忙收回画卷检查,好在这画纸材质特殊,这么一切一砍,竟连半点脏污都没沾上。

    宴淮放心了,一脚将地上的包裹踹开,里面的装着的祭祀品顿时散落一地。

    其中不止有冥钞,还有纸人、纸钱,面衣、金银元宝。

    当然,看那黑漆漆的诡异色泽,这些东西明显都不是什么正经祭祀品。

    宴淮一边往外走,一边问玄烬:“俗话说刀剑无眼,要是我这次把你那个负责人打了个半死,你不会生气吧?”

    玄烬平静道:“你别受伤就行了。”

    魏殇被真主的力量污染,能不能保持正常神智都不好说,难道还指望魏殇对他们留手吗?打就完了。

    宴淮从自己的房间出去,就进了一条幽暗的走廊,走廊里灯光寥寥,到处都有溅血的痕迹,乍一眼看去,简直触目惊心。

    宴淮所在的是113号房间,走廊的两侧,还有很多其他编号的房间,宴淮路过的时候,隐隐能听到一些压抑的哭声,显然这里有关的“配送员”不止他一个。

    宴淮没有在这些房间门口停留,目标明确地往走廊外走,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先把魏殇干掉才是目前最要紧的事,至于救人,等干掉魏殇后都好说。

    宴淮一路来到了走廊的尽头,摸到了一扇铁门,他不动声色地用指尖轻轻挑开门栓,将门缝拉开一线。

    小半张惨白的脸,突兀地出现在门缝后的昏黑当中。

    那颗血红的眼珠滚动了一下,死死盯在宴淮的脸上,裂到耳根的嘴角缓缓张开,发出指甲刮玻璃般的粗糙声音:“配送员,为什么不好好工作呢?”

    “不好好工作的配送员,是会被销毁的哦……”

    宴淮面无波澜地看着它,分毫没有被跳脸杀的惊讶。

    笑话,站在它面前的,一个是作恶多端的厉鬼,一个是地府的顶头上司,在他们面前,它的小手段跟关公面前耍大刀有何区别?

    宴淮二话不说,一画卷捅过去,挑着它的腹部将它高高举起,同时完全推开了面前的这扇铁门。

    铁门一开,门后的漆黑里,无数张惨白的面容齐刷刷地转过了脸。

    宴淮心想,看来被污染的这段时间里,魏殇的手就没闲着啊……

    没什么好说的,宴淮直接开杀。

    数不尽的惨白纸人尖啸着扑了上来,宴淮以画卷为剑,砍得腥血满地,纸屑飞扬,杀了个过瘾。

    在此期间,玄烬去四周转了转,摸黑打开一扇门:“这边。”

    宴淮收回画卷,伸手抹去画卷上沾染的纸屑:“来了。”

    他们推开从这扇门出去,迎面又是一条长长的昏暗长廊,长廊两侧依然全是房间。

    巡逻的纸人听见异常,苍白的脸上扬起诡异的笑,轻飘飘地朝他们涌了过来。

    宴淮跟玄烬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冲上前继续杀。

    走廊呈“回”字结构,没到一个拐角,都会遇到一大堆的纸人守卫,直到杀到第四个拐角,门后才终于出现了一片开阔厂区。

    一个掉漆的绿色牌子挂在顶上,用红色的字体写着“物流区”。

    物流区里堆着成箱成箱的祭祀品,各种金银箔纸和元宝堆积起来,几乎触碰了厂区顶棚,而在这堆积如山的祭祀品中,宴淮终于看到了活人。

    是一些神色呆滞的玩家,他们的身上脏污不堪,面色憔悴灰暗,正不停往车上搬运祭祀品,纸人监工站在他们身侧,手里握着鞭子,一旦看到有人偷懒,便会往他们身上狠狠甩鞭。

    宴淮杀出来的动静太大,不仅惊动了这些纸人监工,还惊动了正在麻木工作的“配送员”们。

    无数道目光聚焦到了宴淮身上,宴淮没来得及理会其他人,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一辆小三轮上。

    是载具!

    宴淮实在是杀累了,这具身体的体能素质不太行,再继续高强度地杀下去,他迟早会脱力,但要是以厉鬼的形态离开这具躯壳,宴淮又担心这具躯壳被其他的鬼物吃掉。

    这里的鬼物实在太多了,宴淮不敢脱离身躯,独自行动。

    但如果有载具,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宴淮半点迟疑都没有,直接朝着载具冲去。

    一路掀飞数个纸人监工,宴淮猛然跳上驾驶位,只来得及对正在装货的“配送员”道了一句“等会儿还你”,便猛拉了一下电门把手。

    小三轮载着半车祭祀品,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只剩满脸茫然的快递员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玄烬好险才赶上他的三轮车,飘到了他的车后斗上,没有被他落下。

    宴淮一边猛拉电门,溜着纸人监工在物流区兜圈子,一边询问玄烬:“接下来往哪走?

    “去印刷区,”车斗里的玄烬靠近驾驶位,给他指方向:“那边——先穿过原料库。”

    “这样我没法打,”宴淮让出身位,示意他上前:“这样,你负责拉电门控制方向,我负责输出。”

    “……”玄烬依言飘到前方握住车把,换下驾驶位的宴淮,正想问宴淮要怎么在行驶途中打纸人,就瞥见旁边宴淮往车斗里一倒,从那具人类躯壳里探出了厉鬼形态的上半身。

    数根红带从他的宽大广袖中疾射而出,穿透前方拦路的纸人身体的同时,顺势撞开了原料区紧闭的大门。

    小三轮碾过满地的纸屑,畅通无阻地冲进了原料区。

    玄烬眼前一片红色,根本看不清前方的情况,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宴淮拧电门,反正不管前方有什么阻碍,都会被宴淮一一扫清。

    他们一路疾驰,如火箭般冲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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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印刷区。

    小三轮终于狠狠撞上了墙面,但作为鬼,玄烬和宴淮都不受物理学的束缚,因此并未随着惯性一起撞到墙上。

    玄烬从驾驶位上飘了下来,宴淮也重新穿上了那身人躯,单手一撑车栏,从变形的车斗里跳了下来。

    “就是这了?”宴淮环顾四周,只看到了一台台的冥币印刷机。

    一张又一张印着诡异触手怪的暗红色冥币从印刷机里吐出,又顺着流水线,源源不断地被送往仓库。

    最初小三轮撞墙的巨响过后,一时间,整个印刷区只剩下了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在这样的情景下,正常得有点诡异了。

    宴淮和玄烬警惕地前行,并未在印刷机当中发现魏殇的身影,反倒先听到了一阵若隐若现的笑声。

    “嘻嘻。”

    都是女声,尖尖细细的,仿佛就围绕在他们周围。

    倏然,一声尖锐的筝鸣声响起,几道凌厉的破空声紧随而至,宴淮当即敏锐闪身,再转头便发现,他最初站立的地方已经多了一道深深的笔直凹陷。

    一位身着水蓝色古装的女子斜抱琵琶,一双美目隐含哀怨,她用如泣如诉的嗓音唱道:“弦诉相思弦易断,纸裁并蒂纸难双。”

    唱罢,骤然横扫琴弦,又是凌厉一击扫出。

    宴淮再次闪避,不料又有另一道喝声从身后传来:“以梦想为光,封印解除——”

    什、什么?

    宴淮转过头,便见一个粉发美少女高举法杖,法杖的顶端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冰刃!”

    数枚冰刃应声降下,连空气的温度都跟着降到了冰点。

    宴淮心知他们是撞上魏殇的纸人老婆团了,闪避开这一轮进攻后,他快速对玄烬说:“我牵制他们,你去找母版原钞。”

    玄烬没有异议,直接应下。

    两人一分开,纸人老婆团当中的其他八个纸人逐一现出身形。

    宴淮被她们包围其中,打眼一扫,从古风美女到赛博御姐,什么类型的都有,最关键的是,这些纸人竟然都有对应角色的技能——这就十分难能可贵了。

    若是魏殇成长起来,凭着这一手纸扎技术,岂不是可以凭空造神?

    不过,技能越强,消耗的能量也必定越多,宴淮猜测,这十个纸人就算能够持续高强度输出,也绝对撑不了太久的时间。

    现在更关键的,是摸清魏殇本人究竟在何处。

    宴淮心念急转,很快有了主意,他一边闪避,一边扬声开嘲讽道:“就这就这就这?不是吧,你自己是废成什么样了,才会躲在老婆后面让老婆出手?软饭男,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四周除了纸人老婆团的念台词声,没有传来其他声音。

    宴淮踩着印刷机旋身而起,避开一发激光炮,再接再厉,猛开嘲讽:“太菜了,菜就别来PK啊,回去多练!不是我说,我还以为你多牛呢,结果进来一看,就是个破扎纸的,扎的这些纸人什么东西,丑得挺有考古价值的,我一脚踩扁一个都嫌弄脏我的鞋——”

    之前宴淮就发现,魏殇此人虽然有几分谨慎,但燃点低,很容易被激怒,宴淮故意嘲讽了对方一通,果然点燃了魏殇的燃点。

    魏殇似乎终于忍不下去了,在某个角落怒喝了一声:“够了!愚蠢的厉鬼,你以为你侮辱的是谁!”

    找到了!

    宴淮听声定位,立即纵身掠往那个方向。

    不等宴淮找到他,魏殇自己先出来了,一道黑色的身影爬上了最高的那台仪器,张开双臂狂热道:“燃烧吧,我的纸魂们!”

    随着他的话语声落下,围攻宴淮的攻击顿时更加密集,宴淮不得不停下来应付这些攻击。

    “呵,看着吧,真正浸染了爱与绝望的纸,究竟有多么可怕!”魏殇站在机器的顶端,猖狂不已地大笑出声。

    知其燃,不知其所以燃。

    宴淮:“……”真想把这段录下来,等魏殇恢复正常后按着他看。

    宴淮跟十个纸人缠斗时,另一边,玄烬已经找到了母版原钞的所在地。

    看着那张印着一团黑色触手的暗红色母版原钞,玄烬眸光微暗,单手结印,另一手并指,竖向原钞,闭目存想的同时,口中喃喃地念着什么。

    一缕缕金光凭空出现,在母版原钞的上方构建成一方法印。

    法印构建完成的瞬间,金光大放,就连附着在母版原钞上的漆黑都被金光冲散几分。

    玄烬并指往下,将酆都大帝印缓缓下压。

    金光近乎逼退原钞上的黑气,然而黑气十分顽强,仅仅被逼退几秒,便再次伸出触须,死死攀附在了原钞上。

    下压的法印遇到了强烈的阻力,两方力量胶着,一时间呈分庭抗礼之势。

    玄烬口念法诀的速度加快,法印上的金光如同燃烧的红莲业火,再次扩大了一圈。

    在这样的强大威势下,攀附在原钞上的黑气也猛然散开,无数黑色触须如海潮般翻涌而出,蔓过玄烬的身侧,几乎将他层层包围。

    黑气变幻成丝丝缕缕的黑色细线,试图扎进玄烬的魂体当中,玄烬不闪不避,半阖双目,任凭细线从他的胸膛中穿过。

    细线扎了个空,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它们开始往上涌动,逐渐构建出了一道模糊的虚影。

    【你……是谁?】一道模糊不清的呓语在玄烬的耳边响起。

    玄烬不语,只再次加快了念法诀的速度。

    宴淮将刺进水蓝古装女子的画卷收回,加快速度收割其他纸片人的性命。

    这些纸片人前期高强度输出,后期果然如宴淮所料,开始后继无力,不多时,纸片人们便倒下了一片。

    魏殇很快发现己方已经逐渐倒向劣势,神情扭曲,他双手狠狠一拍:“该死的,可不要小瞧我的纸扎术啊!”

    随着清脆的掌声落下,整个印钞厂隐隐震颤,下一秒,无论是正在印刷的冥钞,还是流水线上的冥钞,全部自发地飞向半空,斜角朝下。

    BOSS要进二阶段了?

    眼看头顶就要万纸齐发,宴淮毫不犹豫,纵身冲向魏殇。

    与此同时,玄烬豁然睁开眼,周身金光大亮,环绕着他的黑气如同遇到了洪水猛兽,潮水般退去,同时,在半空中僵持不下的法印重新开始下压。

    攀附着原钞的黑气仿佛遭到了无形力量的压缩,气焰越发衰弱,随着它败退,母钞的原始面貌逐渐变得清晰。

    终于,悬在空中的金色法印重重落下,加盖在了母版原钞之上。

    攀附在母版原钞上的最后一缕黑气,彻底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宴淮一个飞踢将魏殇从机器顶端踹了下去,接着毫不迟疑地张开五指按在他的头顶,二话不说就开始吸他身上的诡气。

    魏殇被吸得两眼泛白,无力控制半空的冥钞,大招被硬生生打断,空中的冥钞失去控制,纷纷扬扬地落下。

    金光无声地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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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面八方扩散,在如雪花般落下的冥钞中,宴淮看到,地上的冥钞褪去了暗红,恢复了原本的正常色泽,端庄威严的酆都大帝像,也重新暴露在了空气当中。

    两大神灵的无声斗法,最终以冥界神灵的胜利落下了帷幕。

    宴淮松开昏厥过去的魏殇,赶到了玄烬的身侧,抓着他查看情况:“你没事吧,有没有被真主的力量污染?”

    玄烬任他检查了片刻,这才缓缓解释道:“我不会被任何力量污染。”

    宴淮松开他,目带疑惑地跟他对视。

    玄烬看着他,喉咙滚了滚,最终还是道:“因为,我的身体无法吸收任何形式的力量……无论是灵气,还是真主的力量。”

    宴淮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怎么会这样?那你现在的力量又是——”

    “我说过,信仰亦可成为力量。”玄烬摊开手,那张恢复正常的母版原钞自发地飞进了他的手心。

    玄烬将母版原钞放进宴淮的手心,看着他说:“我的力量,全部来源于世人对我的信仰。”

    宴淮拿到母版原钞的瞬间,系统同时跳出了弹窗。

    【PK结束】

    【灵异房主宴淮成功夺取母版原钞,获得本场胜利】

    【房主权限移交交交交交交交中,请稍候侯侯侯……】

    第32章

    诡异的卡顿声在宴淮耳边响起,此前宴淮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不由眉梢微扬,疑惑道:“系统抽风了?”

    宴淮又等待了几分钟,仍然没有得到房主权限移交的结果。

    他看向手中的母版原钞,想了又想,问题只能是出在它身上了。

    宴淮若有所思:“难道是因为这个核心污染源被你清除了污染,所以系统识别不出关键道具了?”

    玄烬:“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不接过房主权限,就没法释放被困住的活人,宴淮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就问他:“我可以手动往母版原钞上弄一些污染吗?”

    宴淮不知道系统是靠着什么判定核心污染源的,不过既然是核心污染源,那肯定得有污染。

    用诡气覆盖母版原钞,说不定能卡bug通过系统的检测?

    “可以。”玄烬颔首。

    于是宴淮便握住母版原钞,尝试导出体内的力量。

    狴犴解开宴淮身上的一个封印后,系统提示宴淮觉醒了力量面板,面板上显示的已解封力量是8586,仅仅是宴淮体内全部力量的十万分之一。

    系统给他开启力量面板后,宴淮更加确定,当年被整个修真界封印在他体内的力量,就是真主带来的诡气。

    换而言之,在他死亡之前,他一定跟真主正面交锋过,并且还将数量庞大的诡气全部吸收进了自己的体内。

    或许……这就是真主沉寂了千年的原因。

    生前的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宴淮已经无法回忆,不过此刻他将体内的诡气导出,覆盖住母版原钞时,又开始觉得当时的自己简直就是天才!

    灵气是力量,诡气也是力量,都是力量,只要找到办法驾驭它,完全可以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就是驾驭诡气的方法确实有点难找。

    宴淮用了整整千年的时间,才从疯狂中恢复过来,可想而知,如果真主千年前就朝修真界投放了诡气,修真界恐怕早已经团灭。

    宴淮垂眸盯着手里的母版原钞,一边思索当年跟真主正面交锋的为什么会是自己,一边观察母版原钞的变化。

    他本以为被诡气侵蚀的母版原钞会再次变成鲜血干涸后的暗红色,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红色为底的母版原钞不仅没有加深颜色的趋势,反而如同褪色了一般,转为了浅白色。

    宴淮:“?”

    “天地银行”四个字倒是没变,印在原钞上的人像却晕开了一团金色,金线从上到下,逐渐构建出一副新的肖像……

    先是一副华贵的金色冠冕,再往下,呈现出的是熟悉的眉眼,宴淮困惑地盯着那副冠冕,喃喃道:“这不是游戏里的那套满级神装吗……”

    玄烬的眉心狠狠一跳。

    那套鎏金的冠冕仿佛就在眼前摇晃,宴淮的脑袋隐隐抽痛了起来,剑光跟扭曲的黑色触手碰撞交织,每一下都仿佛劈砍在他的脑海深处。

    痛,好痛。

    冥冥中,似乎有无数道声音在耳畔呓语,每当他想要去细听那些声音说了什么,痛意就会更剧烈一分。

    正当宴淮即将忍受不了这种狂躁的痛意时,一股舒缓的暖流忽然汇入,冲散了那些如影随形的尖锐痛苦,仿佛跟他的灵魂交融在一起,形成了抵御一切痛苦的坚实防护。

    宴淮开始渐渐感到舒服,他垂落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玄烬紧紧抱在怀里,玄烬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那股舒缓的暖流,正是从额头相触的地方涌来的。

    宴淮总觉得这一切都透着股说不清楚道不明的熟悉,但又回忆不起来,心头刚生出些许暴躁,就又被另一股力量强势地抚平了。

    玄烬贴着他的额头,缓缓睁开眼看着他,目光深邃:“不要多想。”

    宴淮挣扎着出声:“神装……”

    玄烬安抚他道:“你最想得到什么,就会穿上什么,这很正常。”

    这正常吗?宴淮下意识还想细思,却在暖流的干扰下无法继续思考,只好跟着他说:“是的……这很正常。”

    浑浑噩噩间,连时间都似乎流逝得很慢,渐渐的,宴淮开始忘记自己刚刚在为什么而暴躁,专心地沉浸在这种极度舒适的玄妙感觉里。

    恍惚间,宴淮似乎听到了系统的提示声,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在意了。

    ……

    魏殇从一场噩梦中猛然惊醒,他狼狈地按着剧痛的脑袋,从纸屑堆里爬了起来。

    入目的场景让他倍感触目惊心,魏殇很快绝望地发现,那些模糊的噩梦,似乎并不只是一场梦。

    “怎么会这样……”魏殇双手撑地,眼中满是血丝,胸口剧烈起伏,过快的心跳使得他的太阳穴直跳:“我杀人了,我、我杀人了!操!操!”

    他情绪激动地骂了几句脏话,正想找个东西弄死自己,猛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紧紧抱在一起的两鬼。

    那个高一点的,看上去还格外眼熟……

    魏殇:“……”

    魏殇:“???”

    魏殇一脸这个世界疯了的表情,下意识惊恐出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似是被他的声音惊动,那两个紧贴在一起的人总算分开了。

    舒服的感觉突然中断,宴淮迷迷糊糊的,下意识追过去,玄烬却轻轻按了他的额头一下,用眼神示意到此为止。

    宴淮只好忍住那股不上不下的感觉,微微退开,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时已脱离了人身——想必是刚刚出了紧急情况,玄烬强行将他从人身里捞了出来。

    反正已经被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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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殇看见真身,宴淮便没有立即回到人身里,而是目光不善地朝魏殇看了过去。

    他一回头,魏殇就看清了他的样貌,那标志性的红发红瞳,几乎让魏殇瞬间就有了猜测。

    据说赤地鬼王是厉鬼中的最强者,因此头发的颜色最红,即使魏殇从未去过地府,也久闻这位的大名。

    不是,赤地鬼王怎么从地府跑出来了——而且他跟大帝为什么那么亲密地抱在一起,他是出现幻觉了吗?

    魏殇瞳孔疯狂地震,他眼睁睁看着这两个举止亲密的鬼飘到他面前,一左一右,居高临下地睥睨他。

    “哟,醒了?”宴淮抱臂道:“还记得你的纸人老婆团是怎么被我打成纸屑的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魏殇嘴角狠狠一抽,咬牙问道:“我之前……是怎么了?”

    “你被邪神控制了,母版原钞也被那个邪神污染,”玄烬眯起眼:“还记得之前厂里发生了什么吗?”

    听他这么一说,魏殇神色微变,他努力回忆,总算从纷乱的思绪里找出了些许可用的记忆:“那晚我正准备做地府的单,把祭祀品烧下去,没想到……忽然来了很多的鬼孩子,非要抢那些祭祀品。”

    “鬼孩子?”宴淮跟玄烬对视了一眼:“什么样的?”

    “各种各样的都有,长得都很诡异,我说不上来,”魏殇按着太阳穴痛苦回忆:“重点是,我肯定不能让这些鬼孩子抢祭祀品啊,而且我自己也感觉这些鬼孩子来得不对劲……所以我立即扎了纸人,祭出法器,开始驱赶它们。”

    “本来我还想给地府报信的,没想到我打了这些鬼孩子后,它们哭着闹着说要去找妈妈告状。”

    魏殇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整个人的气质更加颓废,他眼中满是红血丝,语气却充满了凝重:“然后,一个自称鬼母的东西就来了。”

    “这个鬼母非常强,在祂手上,我两招都没扛过,就被祂彻底控制住了。”

    “祂说,我的这个印钞厂有点意思,可以为主收集更多的信仰,所以就留我一命,赐我赎罪的机会。”魏殇说到这里,重重吐出一口气:“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听完魏殇的陈述后,宴淮和玄烬都陷入了沉思。

    宴淮是在思考这个鬼母究竟是什么来头,听魏殇的描述,这鬼母的等级起码在域主级以上。

    域主级之上,逐一递增,分别是领主级,境主级,主宰级。

    一个域主级的房主就能掌管两个以上的房间,那么领主级能掌管几个房间?境主级又能掌管几个房间?

    魏殇的遭遇给了宴淮另一条思路,那就是对于高等级的房主来说,它们或许并不止夺取房间这一个提升等级的方式——它们还可以主动出击,寻找潜力股进行污染,以此增加自己掌管的房间数量。

    玄烬则在思考另一件事,真主明显也在有预谋地收集人间的信仰,难道,祂也想要把信仰转化成力量?

    短暂的思考后,宴淮瞥了一眼系统弹窗,最先开口:“房主的权限已经到了我手上,先把剩下的活人转移出去再说。”

    魏殇苦着脸:“怎么转移?玩家不完成配送任务,这轮游戏是不会结束的。”

    房间有房间的规则,进入房间的玩家,只有完成房主指定的任务才能离开,而魏殇给玩家指定的任务,是在一定的时间内,向周边区域配送一定数量的祭祀品。

    没完成任务的玩家,就会被纸人吃掉。

    现在房主权限虽然到了宴淮的手上,但房间的任务还在继续,不会因为PK而中断。

    听魏殇这么说,宴淮顿了一下,这才想起上次PK结束后,白氏庄园的玩家大多被他拐卖到落仙村去了,由于在白氏集团的规则里,被淘汰掉的继承人会自动失去继承资格,相当于直接结束了游戏,所以宴淮压根就没想起房间任务的这回事。

    ……对了!这么说起来,那些被拐卖到落仙村里的倒霉继承人,宴淮都还没来得及放生,也不知道他们在僵尸环绕的落仙村怎么样了。

    宴淮摸了摸鼻尖,目光微闪,有些心虚,都怪真主搞出来的事太多,他都给忙忘了。

    玄烬很快注意到宴淮的异样,凑近问他:“怎么了?”

    宴淮拉着他转过身,背对魏殇低声道:“我之前不是拉了好几车继承人去了落仙村吗——PK结束后,我忘记把他们送走了。”

    见他担心的就是这个,玄烬淡定道:“不是大事,我早就安排他们在村子里住下了,落仙村有鬼差驻扎,那些僵尸伤不了他们。”

    玄烬连鬼差都给他送了无数车,这点小事自然早就考虑到了。

    宴淮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等从这里出去,咱们再把那些继承人送回去。”

    玄烬:“嗯。”

    他们身后的魏殇:“?”

    你们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

    宴淮解决了一桩心事,恢复了从容,转回身对魏殇说:“这样吧,地府最近在人间成立了一个新部门,部门里的员工们刚好需要祭祀品,你拟一个新单子让玩家去送,玩家的任务就能完成了。”

    “这样能行吗?”魏殇明显有点混乱了:“还有,地府在人间成立了一个部门?这怎么做到的……是什么部门啊?”

    宴淮闻言沉默了一下,玄烬跟他说要成立一个新部门的时候,曾说过让他给这个部门取名字,他早就给忘了。

    此刻,宴淮环顾印刷区的狼藉场景,忽然福至心灵:“这个部门叫——地府拆迁办!”

    专拆真主的违章房间!可以说是很符合这个部门的核心宗旨了。

    *

    继狴犴之后,宴淮又将魏殇设定成了第三房主。

    魏殇拖着狼狈的身影去拟单子了,宴淮暗戳戳夹带私货,把那一万个鬼差的五百块加班费也给加了进去。

    这不就平账了吗?

    宴淮满意了,等魏殇离开,才有功夫研究手里那张母版原钞。

    “我刚刚怎么了?”宴淮还记得那阵突如其来的头痛,还有那套眼熟的神装冠冕,心里总觉得有几分怪异。

    母版原钞上的人像已经恢复了正常,宴淮有心想再试试,玄烬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从他手里快速拿走了母钞:“别多想,忘记这件事吧。”

    宴淮探究地看着他:“为什么要忘?”

    “你的神识不稳,一旦触碰到某个记忆点,神智就会陷入混乱。”玄烬收起母钞,抿唇道:“刚刚的画面就触碰到了你的那个记忆点,在没有找到办法解决你失控的问题之前,你能做的,只有不去回忆。”

    “原来是这样,那我不想就是了。”听他这么解释,宴淮也就放弃了再次冒险,但他还有其他疑惑:“你刚刚用的那招很有用,还挺舒服的,是什么功法?”

    玄烬的面色微微僵硬,他别开眼,有些不自然地说:“……不是什么功法,就是用自己的力量帮你疏导一下而已。”

    “那可以再疏导一次吗?”宴淮主动将额头凑过去。

    玄烬忍了又忍,才强行保持住面上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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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他的额头推了回去,口吻淡漠地拒绝:“不可以。”

    宴淮并不放弃,用额头抵着他的掌心,强行往他那边靠:“为什么不可以?很费力吗?”

    当然不可以,因为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力量疏导,而是……道侣间的双修之法。

    玄烬第一次发现这个办法对宴淮有用,是在那个冰牢里。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玄烬是绝不可能再跟宴淮做这种事的,可那段时间,宴淮每天都痛得厉害。

    就算是仇敌,看到他每分每秒都活得那么痛苦,也会不忍吧,更何况,玄烬对宴淮也并非纯然的恨。

    虽然被他杀了,但看到他痛,玄烬的胸口还是会感到闷痛。

    他的确恨宴淮,恨到蚀骨灼心,恨不得宴淮从神坛跌落,坠进他的地狱里,被他折磨到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但不是变成这幅模样……不明不白地遭受折磨。

    即使是痛苦,也该由他来给予才对。

    那天,宴淮又一次在冰牢里陷入狂暴,抱着头在冰牢中疯狂冲撞,玄烬已经分不清这究竟是折磨谁了,他终于忍受不了了。

    他紧紧将宴淮抱在怀里,几乎是祈求般对宴淮说,只要宴淮能好起来,以前的事,他都可以原谅,无论是被杀掉还是被抛弃,他都不计较了。

    只要宴淮能好起来……那些过往,他都可以宽恕。

    玄烬几乎绝望地将额头贴上了宴淮的额头。

    那时他的本意,其实只是想缓解宴淮的痛苦,让宴淮能够舒服一点……玄烬完全没想到,转机竟然会在这种情境下出现。

    宴淮最初确实平静了下来,可随着神魂的交融越发激烈,他开始潜意识地挣扎,玄烬见这个方法有用,当然没有让他挣开,甚至更用力地去勾缠他的神识。

    怀里宴淮挣扎得越发厉害,玄烬自己也有点脱力,竟不慎让他挣扎了出去,逃走的宴淮撞到了墙上,玄烬匆忙间抱起他时,他已经昏迷了过去。

    不知道做对了哪一步,从这次的昏迷中醒来后,宴淮的狂躁症状似乎有所缓和。

    于是玄烬笃定地认为是双修的方法起了作用,在此之后,他每日都会用这个方法去帮宴淮止痛。

    宴淮也确实一天天地好了起来,不过,或许是玄烬猛药下得太狠,随着宴淮的神智逐渐清明,到了后来,宴淮甚至开始害怕他。

    每次看到他来,都会下意识地往后缩。

    玄烬看到他躲避自己的反应,总是会感到一种灼烧着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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