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 m.xa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b></b>呼伦贝尔的盛夏,草长及马腹,风吹碧浪千层,一眼望不到边的肥美草原,成了铁木真扫平塔塔儿后最坚实的根基。牛羊漫山遍野,穹帐连绵十里,归附的小部落络绎不绝,驮着皮毛、乳酪、良马前来朝拜,人人口称“可汗”,声震四野。铁木真站在斡难河上游的高坡上,望着自己日益壮大的部众,眼神沉稳而辽阔——灭塔塔儿,报了父祖血海深仇,收东境水草宝地,蒙古乞颜部,终于从当年流离失所的孤儿寡母,变成了漠北举足轻重的庞然大物。
可这份蒸蒸日上的威势,像一把双刃剑,照亮了自己,也刺痛了旁人。
刺痛的,正是他尊为义父、半生相依的克烈部可汗,王汗。
克烈部黑林大营,是草原上最古老、最富庶的王庭,金顶大帐缀满狼皮与珠宝,帐内燃着名贵的檀香,可此刻帐内的气氛,却冷得像深秋的寒霜。王汗斜倚在铺着白熊皮的王座上,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摩挲着腰间的玉坠,昏花的老眼盯着帐外,眉头拧成一团,脸色晦暗不明。
他老了。
比起铁木真的壮年骁勇、意气风发,年过六旬的王汗,早已没了当年的锐气,只剩下多疑、懦弱、患得患失。
他的独子,桑昆,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狼,在帐内疯狂踱步,皮靴踩得地毯发颤,脸上满是嫉妒与暴戾。他盯着王汗,声音又急又冲,几乎是吼出来的:
“父汗!您还在犹豫什么?!铁木真现在是什么架势?灭了塔塔儿,收了呼伦贝尔,整个东部草原都姓了铁!从前他是咱们脚底下一条求活路的狗,现在他快变成骑在咱们头上的狼了!再不动手,咱们克烈部百年基业,早晚要被他一口吞掉!”
王汗浑浊的眼睛抬了抬,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沙哑无力:
“桑昆,你年少气盛,不懂人心。铁木真是我义子,当年我帮他救回孛儿帖,帮他击退蔑儿乞,他对我恭敬孝顺,一口一个义父,从不敢有半分不敬。他怎会背叛我?”
“恭敬?孝顺?”桑昆猛地大笑起来,笑声里全是讥讽,“父汗,您老糊涂了!那都是装出来的!他现在手握重兵,部属数十万,连金国都要给他三分面子,他心里还会有您这个老义父?您看看草原上的人,现在提起英雄,谁还说您王汗?人人都在说铁木真!说他是苍狼转世,是草原共主!”
帐下几名克烈老贵族也连忙上前,躬身进言,句句煽风点火:
“太子所言极是!铁木真军纪严明,赏罚分明,比汗王您更得人心!”
“他灭塔塔儿之时,连宗亲违令都敢严惩,手段狠辣,野心极大,绝非甘居人下之辈!”
“如今乃蛮残部、札木合残部都在观望,一旦他们投靠铁木真,咱们就再无还手之力!”
一句句话,像一根根毒刺,扎进王汗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他何尝没有忌惮?
当年铁木真落魄来投,衣衫褴褛,部众寥寥,他随手施舍,便能让对方感恩戴德。可如今,铁木真的兵马比克烈部更多,威望比他更高,连他的亲族,都暗中派人向铁木真示好。
这份落差,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可我们毕竟是盟友,是父子。”王汗依旧在挣扎,“贸然翻脸,会被草原各部耻笑背信弃义,乃蛮、札木合也会趁机渔利。”
“背信弃义又如何?草原上,强者就是道理!”桑昆猛地拔出腰间弯刀,寒光一闪,“父汗,您心软,我来心狠!我有一计,不费吹灰之力,就能除掉铁木真!”
王汗身子一震:“什么计?”
桑昆凑到王汗耳边,声音阴狠如蛇:
“我们假意与他议和,许他将我女儿嫁给他长子术赤,定下婚约,邀他前来黑林大营赴宴定亲。他素来重情义,必定不设防。只要他进了咱们的大营,帐外伏兵齐出,当场斩杀!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王汗脸色煞白,双手发抖,盯着自己的儿子,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这……这是鸿门宴!是阴毒之计!”
“无毒不丈夫!”桑昆厉声喝道,“今日不杀他,明日他就杀我们!父汗,您要是再犹豫,我就自己带着本部人马动手,到时候成败,与您无关!”
桑昆的骄横、贵族的煽风、心底的恐惧,三重压力之下,王汗最后一点情义,彻底崩塌。
他闭上眼,苍老的脸颊抽搐了几下,许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就按你说的办。切记,隐秘行事,不可走漏风声。”
毒计,就此铸成。
三天后,克烈部的使者骑着快马,抵达铁木真大帐,态度恭敬,言辞恳切,献上厚礼,高声传达王汗的旨意:
“我家可汗得知铁木真可汗扫平塔塔儿,大喜过望!愿与可汗永结盟好,特将太子桑昆之女,许配给可汗长子术赤,定下姻亲。特邀可汗明日赴黑林大营,赴宴定亲,共商草原大计!”
使者退下后,铁木真大帐之内,诸将立刻炸开了锅。
博尔术第一个上前,面色凝重:“可汗,此事绝不可信!王汗年老昏聩,桑昆心胸狭隘,早对您心怀不满,此刻突然许婚,必定有诈!万万不可前往!”
木华黎也躬身进言,语气沉稳却坚定:“博尔术说得对。咱们刚灭塔塔儿,势力大涨,克烈部忌惮已久,这所谓的婚约,分明是诱杀之计!您若去了,便是羊入虎口!”
赤老温、博尔忽、者勒蔑、速不台,一众心腹猛将,齐齐单膝跪地:
“请可汗三思!不可赴险!”
铁木真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沉默不语。
他不是不明白危险,可他心中,还念着一份旧情。
“你们起来吧。”铁木真缓缓开口,目光望向远方黑林大营的方向,“我与王汗义父,相识二十年。我落难时,他收留我;我妻被掳时,他借我兵马;我与札木合相争时,他站在我这边。二十年情义,不是说断就断的。”
“可桑昆歹毒!”博尔术急道。
“桑昆是桑昆,义父是义父。”铁木真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固执的坦然,“我若不去,便是我先负了情义,草原各部会说我铁木真忘恩负义。我只带数百怯薛亲卫前往,轻车简从,以示诚意。义父为人懦弱,断不敢公然对我下死手。”
木华黎急得额头冒汗:“可汗!人心难测!王汗被桑昆裹挟,身不由己!您不能拿自己的性命赌啊!”
“我意已决。”铁木真抬手,止住众人的话,“明日一早,我带者勒蔑、速不台,领五百怯薛精锐前往。你们留守大营,整军待命,若我三日不归,便挥军接应。”
任谁再劝,铁木真都不再改口。
他一生重信重义,他不愿相信,那个曾对他恩重如山的义父,会真的对他痛下杀手。
可他不知道,这一次,他赌错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铁木真一身素色常服,未披重甲,未带重兵,只领着五百名最精锐的怯薛卫士,向着克烈部黑林大营疾驰而去。
越靠近黑林,气氛越诡异。
沿途的克烈哨兵,不再像往日那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