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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病了?”
苏舒窈接到消息之后,立刻到了东宫。
唐挽心临盆在即,她肚子里怀的是双生子,腰身早已胀得浑圆硕大,沉甸甸的肚子高高隆起,将宽大的宫装裙撑得满满当当。
“我已经好几天没看到太子了。”唐挽心久坐久躺都不得安稳,坐了一会儿,又不得不扶着宫人的手站起来。
“太子前些日子还好好的,忽然晕了几次,然后就卧床不起了......”
苏舒窈垂眸沉思。
她只知道,太子妃可能换了皇太孙。
原本以为太子妃狸猫换太......
太医垂首入殿,青袍整洁,步履沉稳,额角微沁薄汗,显是疾行而来。他依礼跪拜叩首,声音清越:“臣张济仁,奉召为陛下、娘娘及诸位贵人诊脉。”
皇帝颔首,目光扫过王珮瑜:“先为佩瑜姑娘诊脉。”
张太医应声起身,取帕覆于紫檀小案上,侧身请王珮瑜伸出手腕。她略一迟疑,指尖微颤,抬眸怯怯望向苏舒窈。苏舒窈只微微颔首,眼神温润而笃定。她这才缓缓将左手搭上脉枕,袖口滑落半寸,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手腕,腕骨玲珑,青色细脉若隐若现。
张太医凝神静气,三指轻按,闭目细察,良久未语。殿内霎时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轻爆之声。容妃端坐不动,指尖却已将丝帕绞出深深褶皱;良妃垂眸抚着膝上绣纹,唇角笑意未减分毫;薛千亦背脊绷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目光死死黏在太医眉间——那神情,既非惊疑,亦非寻常诊脉该有的凝重,倒似……在辨认什么。
须臾,张太医收回手,恭声道:“回陛下,佩瑜姑娘脉象浮缓中带柔韧,气血充盈而不滞,脾肺两经清朗,肝木疏达有度,确系康健之体。只是……”他顿了顿,语气微沉,“脉象中隐有三分‘春生之气’,如新芽破土,虽未显形,却已伏势——此乃女子初承恩泽、精血蕴化之征兆。”
满殿无声。
容妃手中丝帕“嗤啦”一声裂开一道细口;良妃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更添三分温婉笑意;皇帝眉宇舒展,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近乎宠溺的暖光,手指无意识摩挲腰间玉佩边缘;苏舒窈放下茶盏,瓷底与紫檀案几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叮”。
薛千亦脑中嗡然作响,仿佛有根弦骤然崩断。
春生之气?初承恩泽?精血蕴化?
她不是没听过这些词——太后宫中那位老太医说过,女子受孕之初,若脉象细察,确有此象,但需月余方显,且须得医者浸淫妇科数十载,才敢断言。可这姓张的不过三十出头,面生得很,连太后都未曾见过他……怎敢如此笃定?
她猛地抬眼,视线如钩,直刺张太医面门。
张济仁却似浑然不觉,只躬身道:“臣斗胆,再请为佩瑜姑娘验舌苔、观面色。”
皇帝允准。
王珮瑜依言微张樱口,舌尖淡粉,苔薄而润;张太医又请她仰面,就着窗边天光细看她额角、鼻翼两侧细微绒毛与肤下血色流转。他目光专注,竟似在描摹一幅工笔仕女图,而非诊病。
“姑娘肤泽莹润,唇色如樱,眼尾微红未褪,颊边尚存羞意余韵……”他徐徐道,“此非病态,实为情动之痕,气血随心而涌,自然外显。”
最后一字落地,薛千亦喉头一腥,硬生生咽下翻涌的浊气。她终于明白——这不是诊脉,是宣判。
宣判她筹谋半生、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局,在对方举手投足间,已被碾得齑粉。
更可怕的是,这张太医并非太后的人,也非容妃的人,甚至不是裴贵妃旧日府中荐来的。他是今岁新科太医院选拔头名,由钦天监与尚药局联名保举,陛下亲点入值,专司后宫妃嫔调养。此人此前从未踏足瑶光殿半步,今日首诊,便一语道破天机……分明是早被陛下授意,专候此刻。
她指尖冰凉,指尖刺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痛。
张太医退至一旁,静待吩咐。皇帝目光却已转向薛千亦,嗓音平缓,却如寒泉灌顶:“薛侧妃牙痛既久,朕便允你所请,不必传太医了。只是……”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龙纹扶手,“牙痛之人,最忌郁怒伤肝。你方才神色恍惚,眉心紧锁,倒像是肝气郁结,比牙痛更甚。”
薛千亦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中衣。
肝气郁结?这是御医口中对心怀怨怼、暗蓄阴毒者的委婉断语!陛下竟当众点破!
她膝盖发软,几乎要瘫跪下去,幸而及时咬住舌尖,剧痛激得神志一清,仓皇伏地:“臣妾……臣妾知错!定当修心养性,不敢再令陛下忧心!”
“知错就好。”皇帝语气淡淡,却不再看她一眼,转而对王珮瑜道,“佩瑜,起来吧。往后便住在这瑶光殿偏殿,芳姑姑会替你安排妥当。若缺什么,只管开口。”
“是,谢陛下恩典。”王珮瑜声音轻软,眼睫低垂,肩膀微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时,一直静坐未言的容妃终于开口,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陛下,臣妾刚想起一事——前几日太医院送来一批上等燕窝,说是南海新贡,臣妾尝着清甜润肺,正适合佩瑜姑娘调养身子。不如……”她含笑看向良妃,“良妃姐姐素来懂养生之道,可愿陪臣妾一道,教佩瑜妹妹如何炖煮?”
良妃闻言,笑意更深,温声道:“好啊。臣妾记得,燕窝最忌火大,文火慢煨一个半时辰,方能出胶质而不失清气。容妃妹妹若不嫌弃,咱们姐妹便一同动手,也算给佩瑜姑娘添一份心意。”
两人言语温柔,字字熨帖,仿佛真是一派姐妹同心、共怜新宠的和美景象。
可苏舒窈却看得分明——容妃袖口微抬,指尖不经意拂过腰间香囊,那里头装的,是她今晨命人悄悄混入燕窝匣底的一味“藏红花末”。量极微,仅够搅乱女子初孕之气,却足以让腹中尚未成形的胎息悄然散逸,不留痕迹。
而良妃答应得如此爽快,只因她早知那香囊异样。她方才替薛千亦解围,又借太医之口点破佩瑜有孕,早已将容妃的后手尽数逼至明处。如今这一句“一同动手”,是将计就计,更是将容妃的毒,亲手捧到御前,让皇帝亲眼看着她如何“疼爱”新宠。
果然,皇帝眸光微闪,目光掠过容妃腰间香囊,又落在她强撑笑意的脸上,终于缓缓开口:“爱妃有心了。只是——”他指尖点了点案上那只尚未拆封的燕窝匣子,“这匣子,朕记得是昨夜才由内务府呈上,封条完好,印鉴清晰。既是新贡,理应先送慈宁宫请太后过目才是。怎么,内务府竟敢越制?”
容妃笑容一滞,指尖猝然僵在香囊上。
内务府昨夜呈上?不,那是她心腹太监假造的印鉴、仿冒的封条,匣中燕窝早已调换,藏红花末便是趁此时机混入。可皇帝竟连封条何时加盖、印鉴何人所押都了如指掌……这意味着,内务府早被天子耳目层层密布,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布置,在帝王眼中,不过是孩童涂鸦。
她喉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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