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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柏云县的谢家,谢安是没好感的。
甚至有些厌恶。
谢家早年就是柏云县的小富之家,祖上出过秀才,后来落寞。是父亲谢正堂当年考中了文秀才,在荒雷城衙门做了书办,才让谢家重新兴盛起来。
后来父亲在荒雷城衙门熬了十年资历,总算给后辈子嗣弄了一个进入白鹿书院习武读书的名额。
这个名额本来是谢安的,但是爷爷硬把这名额塞给了大伯谢正德的儿子谢云飞。说谢云飞自小练武,骨骼惊奇。为家族利益考虑,理当让谢云飞去白鹿书院读书。
还说等谢云飞混出了头,再拉一把谢安。
结果数年过去,谢云飞成了文武秀才,还在柏云县挂职捕头,却从来没拉过谢安。
尤其让谢安愤懑的是,家父出事后,么妹多次让赵虎带信去柏云县的谢家求助,竟然杳无音讯。
如今贸然上门,也不知是为了何事。
谢安踏步走出书坊大门,赫然看到外头的雪地里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旁边站着两个带刀的护院,还有个领头的管家。
谢安认得这管家,是二伯家里的管事,叫黎源。
「黎管家,找我何事?」
不等黎源开口,马车的帘子缓缓掀开,里头走出来一个十八九岁模样的窈窕少女,穿着一身粉色的修身襦裙,外面还披了件名贵的裘皮。头戴银钗,手里揣着个暖手的小水袋。
这少女俏生生站在马车的车儿板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谢安,也没有下车的意思,「五弟。多年不见,你越发的健壮了。」
这是二伯谢正旺的女儿谢雨。
年纪比谢安大两岁。
据说十三岁那年靠着大伯的关系,加入了荒雷城的白鹿书院。
想来谢云飞在混出头后,的确拉了家人一把。
不过他拉的不是谢安,而是谢安的二伯一家。
谢安静静站着,不卑不亢道:「四姐找我有事?」
谢雨的面色沉了下来,轻声细语道:「自两个月前开始,奶奶患了重病,家里寻遍了县里的名医也没法子。昨个儿奶奶已经开始说胡话了,郎中说这两日怕是要走了。奶奶临终前还念叨着你的名字。都是一个家的,身上流淌着一样的血脉,便是二叔当初不懂事离家出走,也请五弟念着奶奶的好,去见见奶奶。」
谢安楞了一下。
脑海中搜寻着奶奶的相关记忆。
记忆中的奶奶是个守旧的女人,性格懦弱,矜持着女德。一辈子唯唯诺诺,凡事都听着爷爷的意思。不过奶奶很喜欢谢安,经常给谢安做吃的。
「行,我去河泊所告个假,随即就去县里看望奶奶。四姐在这里稍等。」谢安朝院里叫了句,「小玉,给四姐泡壶热茶,我去去就来。」
谢安如今还在河泊所挂职巡河辅兵,此去县城陪侍奶奶也不知道要几日时间,总归要告假才是。
……
吭哧吭哧~
马车的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积雪,朝着柏云县疾驰而去。
谢安带着谢玉坐在温暖的马车里。对面坐着谢雨。
马车里挂了壁灯,还铺了温暖柔软的兽皮,坐着十分舒服。只不过谢雨却有意无意的和谢安兄妹保持着距离。
此去县城足足八十里路程,马车走的并不快,高低需要两个多时辰。
路途漫长,谢雨便闲聊起来,「其实二叔当初不该那么冲动离家出走的。都是一家人,凡事都能商量着来。何必非黑即白呢。结果害苦了你们兄妹。」
谢玉挨着谢安坐好,听了这话甚不是滋味,却也懂事,没反驳什么。
谢安更是懒得回答这种阴阳怪气的话。
谢雨又说,「我听说二叔数月前去跑商帐,遭了水怪。后来可寻到二叔的下落?」
谢安感觉和这四姐坐在一起十分不舒服,忍着气答话:「未曾。」
谢雨叹了口气,「我也是刚刚从附近商户的耳中才晓得这事儿。二叔出事的时候,你们咋不来个信呢。虽说分了家,但到底是一家人。」
谢玉咬牙低下头。
谢安更是眉头紧蹙。
当初么妹接连去了十多分求救信,也没个回应。现在你问这个?
谢雨掀开边窗的帷幔,看着外头的皑皑白雪,「这般世道,寻常人讨个活计都不容易。五弟先去见过奶奶,了了奶奶的心愿,好叫奶奶走的安详。后续我想个法子让你们到县里来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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