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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十一笑了。

    他的笑容风轻云淡。

    但在这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里，像是一道从乌云缝隙里漏下来的月光。

    就连已「志得意满」的杨若松都忍不住问他：

    「你为什么笑？」

    薛十一笑道：

    「只因为云正义猜得不错，我就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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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的朋友被人擒住，我是万万不会离去的。」

    他顿了顿，又道：

    「但是也有一点，云正义忽略了。」

    「哪一点？」

    杨若松不得不继续问下去。

    倒并非是杨若松真的对薛十一很好奇，只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毕竟他纵然可以保证在云潜龙理智之下，自己的性命可以无忧，但万一呢？

    凡事都有个万一。

    万一云潜龙这一次不理智了，这一次要杀了他，那么他岂非得不偿失？

    薛十一当然知道他的目的，可并没有表现出半分焦急来。

    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落在窗外那片已被无数晃动着的火把照亮的夜空中。

    「还有一点就是，这样的事情我也遇到过不止一次了。」

    「至少现在，我和我的朋友还活得好好的。」

    杨若松听了，故意冷笑起来。

    「就凭你？就凭你一个人？你想一个人力挽狂澜？你行吗？」

    薛十一道：

    「不试试，怎知道呢？」

    说完，他在杨若松身上又点了几处大穴。

    杨若松的笑容僵住了，身体彻底僵住，连眼珠都转不动了。

    他像一尊蜡像一样站在那里，嘴巴还微微张着，还保持着那个笑的表情，但什么都做不了了。

    薛十一又转过身，目光看向一直没有说话丶一直没有动的秦小莲。

    「你现在最好立即穿上衣裳，不管你是准备怎样面对接下来的场面，我想一个女人总是要体面一点的。」

    秦小莲看着他。

    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低下头，开始慢条斯理地穿衣服，一件一件地，亵衣，襦裙，褙子，腰带。

    她的手在发抖，但穿得很仔细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只因为薛十一说的不错。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她作为本地秦家寨的名门之女都应该体面地去面对，而绝不是被任何一个人看光了身子。

    可她刚刚穿完衣服，就觉身体一僵，薛十一已从背后点住了她的穴道。

    云潜龙没有看秦小莲。

    他一直在看着薛十一，目光里有一种看到年轻时自己的欣慰。

    「到底是老了。」

    「这江湖终究要交给年轻人。」

    「薛十一，老夫今晚就将性命也交给了你，就看你如何能救这藏剑山庄了。」

    他的声音很虔诚。

    仿佛一辈子都没有对任何人这么虔诚。

    但此刻，他和薛十一之间却已形成了一种彼此都能感知到的默契。

    薛十一微微一笑。

    既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也没有说什么慷慨激昂的话。

    他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过身，大步独自一个人走出了屋子。

    下一刻，他背着手站在了偌大的院子里。

    月光清冷，照着他那身灰扑扑的破烂袍子，照着他冷静俊朗的脸，照着他灿若星辰的眼睛。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但院门外更大的院子里，却是乌泱泱的人海！

    这些人，已经不知等候了多少时日，只等着攻入藏剑山庄。

    今夜，烟花为号。

    他们终于来了。

    乌压压的，绝对想不到究竟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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