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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走过渭河北岸,来到一处房子前。
邻居出来看到他们就问:“你们买了这里的屋宅?”
甲伯笑着说:“是啊,这处房宅便宜,我们手中钱财不丰,买之前官府的人说了,上一户主人犯了大事,要夷其三族。很多人嫌弃晦气,所以便宜。唉,人穷,又想在咸阳落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邻居说:“是啊,人穷不怕,就怕心穷,上一户就是心穷。你们今日乔迁之喜,某就不和你们多说,你们请进门。”
甲伯立即对着街坊邻居们团团作揖,几个人架着毕满下车,毕满对着周围邻居连连赔罪,说自己不良于行,等会儿就遣家人拜访,自己不一一上门了。
大家看他是个不能走动的,就觉得放心,这样安静的人应该惹不出大事了吧?
没错,毕满他们买的是戚氏宅院。
咸阳居大不易,虽然秦人不喜欢商贾,但是咸阳是眼下无可争辩的商业中心,每日的房屋交易惊人,普通人想在咸阳买房置业很难。毕满他们买到这种“凶宅”就是靠抢的。
邻居们散了,这会儿已经到了下午,有的邻居趁着下午不太热,三三两两地去咸阳市上买菜。
内史府的会议也结束了,但是参会人员今天的工作还没做完,刘季带着黄芒骑马回冶铁监,路过咸阳市口。刘季随后忍不住笑起来,他看到了在市口卖饼丑夫。
丑夫歪在摊子后面打瞌睡,刘季想要逗他,但是因为太忙了,也没停下,急匆匆回冶铁监。
黄芒就说:“这人来人往的地方丑夫都能睡着,甚是心大。”
刘季想说“白天睡这么多,还不知道晚上干什么去了”,转念一想,丑夫说不定晚上真没睡觉。
丑夫是墨家弟子不假,他还是个顶级刺客,关键是他这个人不安分,简直是秦法的法外狂徒。
然而丑夫虽然是法外狂徒,却没有做过什么伤害普通人的事儿,他违的法,都是薅始皇帝的羊毛。
比如说秦国实行“壹山泽”,规定山里面的树木、野草以及猎物都属于秦王。丑夫没少带他们那一里的人去山里偷柴回来烧,自然也没少弄野味回来吃。在秦法里面,丑夫这种行为就是违法。
毕满的身份是他们从关外办了正经身份,然后通过复杂的程序迁徙到了关中,这个过程耗时耗力,耗费钱财。
那么丑夫的咸阳身份就来得很邪门。
丑夫是自己偷进咸阳令府给自己办的“假证”,为了让这个证显得真实,他在之前就和他们那一里的乡亲处好了关系,大冬天给他们送菜送粮,所以大家是一起销过赃的铁兄弟,因此他有身份,有乡亲邻居,有真实的社会关系,还给邻居没呢做贡献,在连坐的压力之下,整个里的人一起做"坏
事”,自然互相包庇,丑夫的身份到现在都没拆穿,到现在都没有普通的官员怀疑他不是一个咸阳人。
太阳渐渐西垂,子央从咸阳令府的大堂上出来,对院子里挥舞着一块石头练习臂力的石说:“石,你把他们喊出来,咱们去一趟缭师家里。”
石轻松地放下石头,跑着去叫夏侯嬰他们。
因为天气热,如今正是三伏天,侍卫们都在乘凉,这时候一股脑出来,戴好了斗笠骑上了马。
夏侯嬰牵着马,扶着子央上马,子央嘱咐小吏早点锁门,带着人去了尉缭子家里。
有人挑着担子路过,连忙避让马队,当马队过去之后,挑担子的这个人把斗笠掀开一点儿,看着子央的背影,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又重新戴好斗笠,沉默地离开了。
这时候气温开始下降,风没有刚才那么燥热,管理咸阳市的官吏们出来,一个小吏拍着丑夫的肩膀说:“麦饼郎,收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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