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卿安收回眼神,对她试图讨拥抱的手熟视无睹。
“长很大了,22岁了。”她踮脚,把米放在述清够不到的最高层。
“……是啊。”述清看着祝卿安伸手,这么轻松就能办到她没法办到的事。
没有缘由的升起一股惶恐。
只有小孩才会需要姐姐妈妈。
整天粘着喜欢的成年人,用一双纯粹的眼带上崇拜的颜色,巴不得把眼珠子贴她们身上。
如果她的小孩长大了。
就像去年腊月,就像今天下午,彻底不需要她了。
她该怎么办?
第35章
一个荒诞的想法从述清心里升起。
该不会,其实是她离不开祝卿安?
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不到一秒。
不过眨眼,述清就把它按灭了。
她是三十四岁的成年人。还有什么事她不会?
怎么可能离不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
只不过是想念祝卿安了而已。
述清把东西递给祝卿安,没事人一般,又一次看着她轻松将物品放在储物柜最顶层。
叹息的声音,也轻了。
微不可闻的,藏在心底。
不让任何人听见。
她的安安是长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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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了。
比她高,比她结实还比她有力。
可在她眼里,也还是个小孩啊。
稚嫩到必须好好抱紧,用尽全部去保护。
祝卿安把她买来的晚餐摆在桌上,述清也不多问,就准备坐下,和她一起吃这顿晚饭。
祝卿安不过看了她几眼,又提着自己那份起身。
述清缓慢的抬头,有些不明所以。
“我回房间吃。”祝卿安扭过头就走,睫毛低垂,掩饰自己狼狈到一定会被述清瞧出端倪的眼。
述清微微张嘴。
她也许想挽留一句。
可等祝卿安三两步并入房间,关上房门,述清也没能开口。
而后她对着空荡荡的客厅,无人的餐桌,独自落寞的垂下头。
久久没有打开面前的锡纸。
只有这个时候,述清才能意识到,祝卿安还没有消气。
或者说,祝卿安并没有真正回到她身边。
仅仅是人在。神魂或许还漂泊在述清不知道的某个小城,祝卿安藏匿半年的朴素民宅。
述清想等祝卿安回来。
等到日头终于西沉,金光从她脸上掠过,慢慢散到脚底,再被灰彩的厚云遮蔽。
等到窗外万家点亮灯火,映照出一张张欢笑的脸。
等到面前的米线彻底凉掉,油凝成块浮在表面,夜的冷开始朝四肢扩散。
述清最终没有等到一个能和她一起吃晚饭的祝卿安。
她甚至想过要不要出声,喊一句。
从前祝卿安没有和她闹过矛盾。
不过她也知道,许多家庭里,母亲和孩子吵架,要想和好,会喊她们出来吃饭。
可这饭不是述清做的,甚至不是述清买回来的。
家里的物品是祝卿安采购的,齐全到让述清一阵阵安心,仿佛祝卿安一定会在她们的家长住一样。
她醉酒时造出的狼藉是祝卿安收的。述清去自己卧室看过,一切都被规整的很好。
她作为姐姐,今天究竟做了什么呢?
好像只有等待而已。
述清终于揭开了外卖袋,盒子盖,锡箔纸。
对着那已经冷掉到难以下咽的米线动了筷子。
只一口就难吃得述清拧起眉。
她知道祝卿安买的哪家米线。
是祝知雪的最爱,曾经祝知雪也带她去吃过的店家。
十多年前的记忆就这样浮现,控制不住的,催红了述清的眼。
她记得,就是在那家米线店里,祝知雪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跟她坦白:我有一个小孩。
述清那会儿多年轻?
比现在的祝卿安还小。
二十是血气方刚,也是年少轻狂的岁数。
别说一个小孩,就算祝知雪还已婚,和丈夫貌合神离,她也不会放弃。
也是在吃完米线后,两个人手挽手,走过开满蓝花楹的小路,头顶落一瓣脆蓝色的花,来到祝知雪的家。
看见了那怕生到必须躲在妈妈身后才敢和自己对视的小姑娘。
祝卿安第一次喊她姨姨的时候,她嘴里回荡的,也是这呛辣的味道。
一晃,祝卿安都这么大了。
比当年和祝知雪交往的自己,还要大了。
述清吃一口,眼泪掉一滴。
落在浓稠的汤里,成为咸苦的调料。
把已经变了味,早就不似从前的米线,变得更加难吃。
时间怎么就过得这么快呢?
述清以为自己从来没有怀念过祝知雪。
她们的交往浅浅淡淡的,没做太多特别的事。
就像开在蓝花楹脚下的无名白色小花。
米粒般大小,风一吹就散了,被那蓬蓬层层的蓝花夺去风头,淹没在潮湿的旧土,不会有人注意到它。
可咽下这口如泥滑腻的米线,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述清想要回到过去。
回到祝知雪还没有出意外的日子。
回到她为数不多,可以偷着闲暇放松的日子。
回到她和祝卿安还没有这么亲密的日子。
把一切都按下倒车,不要发生,也就不会痛。
或者,回到她第一次把这米线买给祝卿安的时候。
那会儿祝卿安小小一个总是贴在角落,刚被她从穷亲戚身边带走。
谁也不敢见,什么话都不敢说。
一问就开始掉眼泪,夜晚总喊着妈妈惊醒,满身是汗,捂出些疹子。
述清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她。
对待这个让她焦虑不安到同样睡不着,同样想喊她那不负责不该存在于心底的妈妈的小姑娘。
这份她不该尽的责任,这从心底源源不断抑制不住冒出的抗拒与厌恶。
只好强装镇定,用上毕生的演技,用理智牵住祝卿安,和她一起去那家米线店。
祝卿安在找妈妈。述清在找从前。
她们都是被困在过去的可怜人。
和祝卿安一起吃完两份最普通的米线后,述清第一次对这个小姑娘有了认同感。
她们是一类人。
而她坚信自己照顾的好祝卿安。
十二年过去了。
她照顾得了谁?
述清又准备再动一筷子时,眼前忽然没了碗。
她抬头,身侧多出一个祝卿安。
述清暗暗张嘴,而后又避开祝卿安的眼,侧头,凝视着被她们一块儿疯跑踩坏的地板。
“我不吃了。”抢在祝卿安可能奚落她之前,开了口。
祝卿安真就一句话都没说,把那米线拿走了。
或许下一秒那终究没被述清吃掉的米线就会这样落入垃圾桶。
述清顺着破旧的地板望向窗外的夜色。
客厅灰蒙蒙的,她连灯都忘了开。
突如其来的忧愁带着不该出现的羡慕,让述清难堪。
只能低着头,不再看对面星星点点的灯火。
而后述清感觉到脸旁边多了一股热气。
她往后躲闪一二,旋即回头。
看见面前摆了热好的米线,装在她曾经被祝卿安指定的专用碗里。
碗边还点着幼儿画出的花,丑丑一团,蓝色的,述清知道祝卿安画过的是蓝花楹。
而祝卿安就这么坐在她旁边,手撑着头,也不看她,望着餐桌对面的钟,眼睛随指针一摆一扫。
述清嗅着扑面而来的热气。
是她熟悉的酸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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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把闷在心里的那口气叹了出来。
“你吃了吗?”声音好像有些小,有些哑。
“……”
或许祝卿安没听清。
“安安。”述清清了下嗓子。“你吃晚饭了吗?”
祝卿安撇过头看向她,一双眼似有无奈。
“没有。”祝卿安变魔术似的变出一碗米线,摆到自己面前,撩过头发,开始吃。
述清也禁不住哂笑一声。
她看不懂祝卿安。
她这一辈子,当了演员,看得人比有些人几辈子加起来都多。
她看见过面上笑着背地里冲她捅刀的“好友”,看见过凶神恶煞却真正为她着想的“死对头”。
看见过说着不爱却偷偷做了太多的“恋人”,看见过复杂到每一个行为都要她写上一整篇人物分析的主角。
却看不懂她最亲近的祝卿安。
祝卿安是生气,还是同样在等她?
如果是前者,为什么会回来看她,为什么会给她准备生日礼物,又为什么,在她吻过去的时候,没有拒绝?
如果是后者,为什么刚刚要端着碗回房间,自顾自的让她伤心?
真是个自私的坏小孩。
述清弯一双眼,伸过手,把祝卿安准备往下垂落的发挽好。
让它们服服帖帖的黏在祝卿安耳后。
祝卿安被她碰过的地方不自觉的升温,浅浅的桃红透过皮肤开始轻泛。
她把头埋低了一点,述清没有再去打扰她。
半晌,述清眨眼后,碗里多了一个牛肉丸。
真是个叫人捉摸不透的小姑娘。
两个人一起把饭吃完,述清朝祝卿安伸手,抱住她。
祝卿安没说话。
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只有头默默贴在述清怀里,呼吸不断倾吐,扑这述清皮肤痒。
“安安,我爱你。”述清抚着她的头,贴着她的耳。
“你不信吗?”
一下又一下,抚摸没有因为祝卿安的沉默而中断。
她以为,祝卿安气在她的恨。
祝卿安闷闷的,睫毛抖得不成模样。
她最终闭上眼,抱紧述清。
在述清就要安下心来,想与她更亲密时,开口。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半年前,昨天,今天。
无论何时,述清都好像毫不在意。
不懂来找她,不懂开口挽留。
甚至不懂表达自己的在意,自己真实的爱。
不是像这样抱着她说一句漂亮话的爱。
可若是不在意,怎么会连曾经她们共同的最爱都吃不下?
祝卿安心里闷得慌,堵堵的,说不出的烦。
又总是因为那份喜欢,没法拒绝述清的亲近。
述清怔愣一下,抱着祝卿安的手都收紧了。
“我……找了啊。”她那么多通打不通的电话,一整个下午的爆哭与崩溃,不都是找?
祝卿安不知道她的眼泪,也不该不知道她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电话吧?
如果这都不算找。那在祝卿安眼里,什么才是?
祝卿安还要她怎样?
述清就这样紧张起来,抓着祝卿安的手愈发收紧。
甚至——往她唇边贴进。
想用吻阻止她更多的话。那让她灵魂都绷紧的可能性。
祝卿安眉头越拧越紧。
最终,推开了怀里的述清。
“如果你觉得你那算找了。”
她背对着窗,灯火与月交织成的冷光披在她肩上,勾出清淡的轮廓线。
一双眼含着暗光,被夜色染出凌厉。
好像带了点怒意。
述清睁大眼,缓慢的抬头,和祝卿安对视。
“那就不要再吻我,也不要再抱我。”
第36章
随着嘭的一声,述清碰了一鼻子灰,站在祝卿安房间门口,头脑嗡嗡着。
她努力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事,却无论如何都没法做出思考和判断。
她们不是才和好,才放下了过去的半年吗?
祝卿安不是才选择回家,重新选择了她吗?
为什么要说出那种话?
述清带着一双不明所以的眼,朦朦胧胧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即便坐在床上,述清也还是想不明白。
却开始渐渐感受到那一句话带来的刺痛了。
祝卿安在排斥她。
拒绝了她的接近,不愿和她再做从前的亲密。
还跟她甩上门,一句话都不解释。
述清终于被心底闷闷的阵痛,逐渐转化为针扎刀捅的强痛惹得捂住了脸。
汗与泪混在一起,一颗一颗的落入掌心。
湿粘了一整个手掌。
这一定是还在生气吧?
所以不要她抱,也不要她亲。
气她的恨,气她随意说爱,还是……气她没有去找?
她怎么没有找呢?
何况,分明是祝卿安先离家出走。
也是祝卿安先一句话都不留,离开她们的家,去买晚饭,去采购。
她都没有说祝卿安这份不辞而别什么。
她才是被祝卿安这有意使坏的态度伤到的人。
凭什么要被祝卿安那样说?
可述清没法再生气。
她知道生气的后果。
也没有更多的力气再去为她的小姑娘发火。
她好像被这连日的不顺夺去了生命力,只剩一声声孱弱的叹,连眼泪都掉不出来。
述清躺在床上,望那窗外的暗月一眼。
转眸间又看见万家灯火,如点点星光。
是她曾拥有,又莫名其妙失去了的美好。
可仔细想来,这一颗心,竟然已经没有在痛了。
情绪在这一夜变得无比迟缓,无比钝闷。
所有的一切都成为浅灰色,如同一副褪色的画,瞧着再无半点滋味。
述清不禁捏住衣襟,想要她一颗心哪怕刺痛一下都好。
等待心脏恢复跳动的过程中,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回荡。
昨夜,与祝卿安重逢时,她的高兴是真的吗?
还是……觉得自己应该高兴,靠演技,靠醉后所剩不多的理智装出来的假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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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早上,述清被暗淡的阳光晃睁了眼。
她听着屋外悉悉索索的声音,却不愿动弹。
无论心情如何,感知是否恢复,她都知道一点——现在的她,怕见到祝卿安。
害怕被她莫名其妙一顿吼,说一些她理解不了的话,再被这肝火旺盛的小姑娘丢在原地。
她的安安,真的很有行动力。离家出走这么大一件事,连她都要谋划半年的事,竟然说做就做了。
祝卿安离家出走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述清抓住这一点好奇,任由它滋生。
只不过和所有情绪一样,它也走到半路就夭折了。
不去好奇,不去过问。
不去追寻,不去求和。
或者,从最开始就不要生气,不要管。
是不是就能维持在最安心的日子了?
述清听见自己的房门被敲了几下。
她没有说话。
这会儿,开口也变得很累。
“早餐我放桌上了。”
祝卿安只留了这么一句话。
一句很像家庭里求和的话。
述清感觉头脑就这么一疼,宛如抹了风油精,开了窍一般通透起来,眼皮也跟着跳动如同脉搏。
“你去哪儿?”甚至都有力气开口说话了。
“同学会。”祝卿安的声音远了。
等述清再慢吞吞的换好衣服,鼓起勇气走出房门。
家里已经没有第二个人的声音了。
祝卿安在半个小时以前就收好东西离开。
而她,一个简简单单起床的动作,竟然要磨蹭半个小时。
就是为了等祝卿安离开,回避和祝卿安的见面?
述清坐在餐桌上,拿起筷子试图张嘴,口腔里还仿佛存留着那碗米线的味道。
咸苦,酸涩,辛辣。和酒精一样难吃。
她咬痛嘴唇,低头仔细看向刚刚觉着模糊的早饭。
稀豆粉还冒着热气,油条被掰成一个个小块,还有大概是从祝卿安嘴里省下来的半个饵块。
一碗一摊,都是过去十年多里,她们的早餐习惯。
曾几何时,祝卿安赶着上学,述清赶着上班。
当姐姐的人自然得起的更早一些,述清会在六点过赶到楼下的早餐铺,去推车上买两份搭配好了的早餐,再回到家把还在赖床的小懒虫拉起来。
催着不想上学的祝卿安收拾洗漱,再把一堆餐食摆好,赶着她慢吞吞的小姑娘吃不那么烫的早饭。
回忆在瞬间淹没了述清的感官。
如同被卷入巨浪,述清只觉得头脑沉沉浮浮,昏沉的不像话。
等她再醒过来,那饵块已经吃掉一半,油条还剩几块,稀豆粉也少了一层。
她没有尝到味道的记忆,熟悉的味道却在嘴里爆发,如同一朵朵小型烟花,崩的口腔疼。
祝卿安或许也是六点过起来,穿着厚大衣,裹一层围巾,淋着清晨的雾气,去到她也买过早餐的小摊。
挑她们最熟悉的菜,再等餐点没那么烫的时候,叫她起床。
述清不明白。
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吃着,把全部都咽下肚。
皱着眉,拧一张脸。
最后觉得,她或许确实该主动一点。
她才是姐姐。是照顾祝卿安,被祝卿安需要,就是祝卿安支柱的人。
她也早已长到可以成为谁的依靠的年纪,在无依无靠的半生流离后。
所以现在,也不该反过来去依靠她的小姑娘。
述清把东西收好,拿出手机。
输入她背了很久,忘了半年,又终于想起来的号码。
【什么时候结束,在哪儿?】编辑好一句话,不去仔细思考,直接发了出去。
***
祝卿安说完那一番话就后悔了。
她不过是生气。
生气述清宁愿一个人憋着难受,也不愿意跟她交流。
哪怕多说一句话,多一个动作也好。
可述清就是不会。只会木在原地,折磨自己似的对着冷掉的米线发呆,然后还想把它吃下去。
而这气已经攒了太久。
沉积着,就算后悔,也没法消除。
毕竟述清还什么都没做。
她们重逢以后,述清竟然真的连她过去半年如何都没有关心。
仅有的关切浮于表面。
用那最粗俗轻浮的性。欲。
只是抱她,吻她。
好像很开心,很关切一般。
却一句多的话都不说。
明明她们的矛盾都还没有解决。
她还在气述清的一句“滚出去”,述清长年累月对她的打压,那冷漠到极致的“你拿不了”。
还在气述清半年都不来找她,真把她当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一样放任自由。
述清却好像已经翻篇了。
怎么翻得过去?
祝卿安一边矛盾纠结,一边痛心难过。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和述清只要凑在一起,多说几句,就会跳到不愉快的事情上。
或者她生气,或者述清终于动了怒。
她们都说出过不可挽回的话,互相伤害彼此心中的那份爱。
如今那些话好像在一一应验。
祝卿安又被恐惧裹挟着,窝在她唯一可以称为家的小房间里,觉着这夏夜无比的冷。
是她太久没有回过阳昆吗?
竟觉得这儿的夜,比京城的干冬还难受。
难受到,她也觉得自己缺一份拥抱。
一份不明不白,却足够温暖,来自述清的拥抱。
……
像述清曾经做过的那样,祝卿安瞧着紧锁的门,去楼下买了早餐。
早餐的烫的,外界雾气浓浓的空气是冷的。
祝卿安捧着自己买回来的稀豆粉取暖,呼出一口气,白茫着飘进空气里。
她最终还是想和述清和好。
哪怕不谈任何事。
她气归气,想归想。哪儿做好和述清把所有都吐出来的准备?
这才敲了述清的门,又不肯等她起床一起吃饭。
出了门,祝卿安也难得轻松,难得失落。
她朝天空再呼出一口气,这会儿已经升了温度,不再冒出一片白花。
是她熟悉的城市,熟悉的气候。
祝卿安把外套收进包里,去见她的高中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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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
“哟,大明星。”一个人从背后拍过祝卿安的肩膀。
祝卿安回头,不出意外,是沈倚清。
“我还是十八线,别这么喊我。”祝卿安反过去拍了下她的肩膀,跟她笑。
“你还十八线啊?前段时间天天上热搜的,都一口气把三个奖拿完了。”
沈倚清还是那有点顽劣的性格,凑在祝卿安耳边低语。“不喊你大明星,喊你‘小述清’?”
祝卿安这才哭笑不得。
她才从述清身边逃出来,又要被冠以这个名字。
“你就损我吧,就我还‘小述清’?”
她连戏都演不出来,最终放弃了这条路,有什么资格和不断提升自己的述清相提并论?
哪怕述清现在遇到了困难。
就连祝卿安都坚信,述清能够再次站起来,回到最适合她的镜头下,再为大家带来一部又一部经典。
而这些话没法给任何人说。
哪怕是述清。祝卿安怕她否定说她们可以相提并论,也怕她认同说确实没有资格和她站在一起。
“怎么不能呢?你还年轻,多努努力,万一以后就和述清一样,成为全民偶像了。”
还没等祝卿安再次阻止,沈倚清已经转过头,冲着另一边挥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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