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面?
述清垂眸,阴影落在眼球上,盖了那倒映的城市灯火,只剩一片雾色。
祝卿安牵着她的手,越牵越松。
从十指相扣,到捏住彼此的手掌,轻轻勾着对方的指尖,最后彻底分开。
“再说说她的事吧。”祝卿安捧回自己的鲜花饼。
茉莉的味道还是那么甜香,只是她们走了太久,温度已经很低了。
不足以温暖一双冰冷的手。
她低着头,述清稍仰,看着远方的车水马龙,一道道车灯连成一条无法逾越的线。
“说……什么呢?”述清也说不清楚了。
她和云起时相处的时间,远比交往的时间久。
甚至如今想起,她还会后悔当初和云起时交往。
如果没有那一次交往,没有彼此间毫无必要的亲密。
她们是不是也不会走到彼此伤害,争吵,最终分开的那一步?
她也不必大费周章去开自己的工作室,从公司搬离。
云起时也不必丢她这么一个“铁饭碗”,从毫无潜力的新人带起,一步步往上爬。
到今天,再也爬不动,干脆躺在原地,瞧着新生代那群眼里只有流量和钱,没有梦想没有认真没有进取心的明星,随便给她们安排点适合她们的工作。
再在逢年过节,对着述清的号码发呆,想说点什么,一切却又过了太久,久到开口都是一种冒昧。
“说我和她不合适?说我们为什么分开?”
述清酸了鼻尖。她好像真的很后悔,当初答应云起时的表白。
在她只有混混沌沌好感的情况下,和一个朋友稀里糊涂的把什么都做了,最后再闹得轰轰烈烈,因为一件事许多事所有事而分开。
“都可以。”祝卿安把手勉强捂热,重新牵起述清的手。
往她衣兜里塞。
“我都想知道。只要是你的事。”祝卿安假装没有注意到述清的未尽之言。
她分得清吗?
现在她看见述清,还会喊她姐姐。
还会想无忧无虑的靠在她身边,全身心的信任她。
跟她撒撒娇,说今天发生了什么的闲话。
这好像一个小孩在依赖她的妈妈。
可……又好像一个大人在依恋她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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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亲情……
会不会到头来,其实都一样?
“那……我想想吧。或者你来问?”手心热了。
述清挠了下祝卿安的手,安心的把自己的手放入祝卿安的口袋。
她分不清对祝卿安究竟有什么情感。
但她知道她爱祝卿安。
在这一刻,这一夜。
在她们流光溢彩的星夜,瞧着一辆辆飞驰而过的车,畅想别人繁忙温馨的生活,一起走在平凡的路上,吃最常见的鲜花饼的一夜里。
只知道爱,就足够了。
“怎么交往的?”祝卿安真问了。
就好像在八卦着和她毫不相干的人和事。
但其实也真的没有关系了。
云起时和述清分手,算下来也有十年了。
“她某天约我出去吃饭,表白了,就交往了。”
“吃的什么?”
“……这谁记得住,小姑娘,尽会给我出难题。”述清掐了下祝卿安的手背。
“好吧。那做过最疯狂的事是什么?”
述清沉默了一会儿,真是在回忆。
她的前半生竟然有这么多事,叫她一时半会儿,想和她今生的唯一倾诉,都讲不完。
“可能……在春晚的化妆间,偷偷接吻?”述清侧过脸看祝卿安。
祝卿安当真一直在看她。
这会儿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讶。
“这么疯狂?”
述清笑了一声。“也没有。只有一下。很轻。我要上台了,有些紧张,那是第一次上春晚,彩排了半年,练的很累。我要她鼓励我一下,她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亲一下。”
“我要是她,我也吻你。”祝卿安握紧兜里述清的手。
“你可以吻我。”述清往她身边靠。
祝卿安接不了话,只能从衣兜里又摸出一颗酸糖,塞到述清手里。
“这是你表达友好的方式吗?”述清觉着可爱。
她家姑娘这是害羞了,又想答应?
祝卿安瞥她一眼:“是表达喜欢的方式。”
这下换述清不知道说什么了。
而后两个人手牵手,路过一座桥。
述清记得那盏路灯,她在路灯下看过给祝卿安带的蝴蝶标本。
这路灯还是那么黄,在今天的星夜里,都不那么亮眼,反而暗淡着,光全被头顶的星遮盖了。
于是述清在这儿停下,拉出捂到出汗的手,把祝卿安也带到那盏灯下。
将她变成自己的蝴蝶。
祝卿安抱着她。两个人悄悄让头发被风吹到幽黄的灯光下,灿出耀眼的金光。
“我可以吻你吗?”
这儿是公共场合。无论述清再怎么低存在感,祝卿安也担心。
可又忍不住。她们说了那么多话,怎么能连一个亲吻都没有。
“你可以吻我,无论什么时候。”于是述清又重复了一遍,她刚刚说过的话。
祝卿安搂住述清的脖颈,捧上她的头顶,把她飞扬的黑发也拉进自己的怀抱,占有欲尽显。
而后却遮住旁人窥探的可能,遮住她们的脸。
在述清唇瓣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好似蝴蝶为花停留。
柔得述清缓缓睁眼,看见唇瓣上的粉蝶,究竟来自一个多么讨厌又多么可爱的姑娘。
她默默的贴在祝卿安怀里,等着这只蝴蝶点完它的舞蹈,再还她一个更热烈的吻。
……
述清把酸糖放进嘴里。
鲜花饼的甜腻就这样被冲淡,糖果的酸愈发明显。
刺激得她清醒过来,于是也明白了祝卿安的意思。
酸真是刺激头脑的好味道。
如果含着这颗糖和祝卿安接吻,会不会糖也变得甜起来?
述清好奇,也就这么做了。
她们在几乎无人的公园,于长亭里相拥。
探出舌尖,去汲取彼此的软热。
祝卿安抱着述清的腰,述清搂紧她的肩。
“真酸。”吻完,祝卿安自己倒是嫌弃起来。
如果要接吻,那糖还是该用荔枝、葡萄,这样香甜的果味。
而不是这种极致的酸,让她在好不容易沉沦后,下一秒被味蕾的刺激弄得清醒,不得不挤出些眼泪。
“我怎么觉得还好。”述清毫无疑问是享受的。
她其实是个规矩的孩子。
所有的离经叛道都是被迫,是无奈。
所以就连亲热的事,也没怎么试过别的花样。
包括含着糖果接吻。这是第一次。
她也注定要在未来,被她聪明的姑娘在这方面超了去。
“那是我甜。”祝卿安挽住她的手。“这公园怎么变成这样了?”
“是吧。谁知道怎么想的,好像是改成收费后就落魄了。”
两个人往园子外走。“附近更多是百货大楼了,还有什么想逛的地方?”
“没关系的。”祝卿安只觉得述清的手终于热了。
“我们随便走走就好。”
述清也就真的放松下来,和祝卿安左转右转,进了她们平日开车回家时会路过的居民小巷。
“和云起时还有更多想告诉我的吗?”
祝卿安自己也剥开一颗酸糖,含在嘴里。
比起单吃,确实是接吻时更甜。
她好像有些明白述清的感受了。
述清摇头。
她和云起时最终因为收养祝卿安而分开,不管有没有积怨,那都是导火索。
而她爱祝卿安,就不想要祝卿安难堪。
本来,和云起时分手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变故。
仅仅是既定的一环。
她们从一开始就不合适。
“那……我妈妈呢?”祝卿安提起了被述清简单跳过的那一段。
她们相遇的原因。
或许也是述清最重要的一段。
“她啊……”听见这话时,述清正看见居民楼的拐角。
那儿挂着灯笼,挂着没干的衣服。
水滴滴答答的,凝成一团,因为冷气,挂在衣角。
她好像看见身边人上前,去捉一只快要摔下来的小猫。
眼前一片亮,白得突兀如昼。
述清闭眼,车灯就这么掠过。
再睁眼,祝卿安分明在她旁边,痴痴的看着她。
“她是个很好的人。”述清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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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手,改为搂抱。
“很好,很好的人。温柔,知性,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和谁都可以成为朋友。但也疏离,眉眼淡淡的,瞧着就和别人不是一个世界的。”
述清在讲,祝卿安也在回忆。
她的妈妈。她那走得太早的妈妈,究竟是什么样的?
祝卿安眼前晃出一副画面,是高高的女人,蹲下把她抱起来。
喊着她宝贝,揉着她的脸。
她记得她的妈妈,真的很温柔。
人缘也很好。一个人带孩子,总有各种各样的阿姨姐姐来她们家帮忙。
“我和她在大学里相识。你知道当时同学怎么称呼她吗?”
祝卿安摇头。
述清撇头,压低声音。“神仙姐姐。”
祝卿安笑了起来。
或许,这还真是个适合她妈妈的称呼。
“我是选修课遇见她的。她当时教那门课,教室从来都爆满,被一群不是她课的学生霸占了座位,下课还拉着她问问题。”
“她会回答,但也会管理,两次过后坐在座位上的,就都是我们这些选了课的学生。”
“她当时风头比我还盛。我已经演了好几部戏,出了名,回来补念书,每次她在,被围着的人都是她。”
祝卿安想象着那副场景,觉得还有些滑稽可爱。“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她帮我解围呀。如果她不在,那群学生就会来围着我,我要赶通告,却连挤都挤不出去。”
第56章
“她帮我解围一次,我还她一顿饭。一来二去,我们就熟悉了。”谈起祝知雪,述清比别的都更放松。
但也更紧张,她现在的爱人,毕竟是祝知雪的女儿。
是她带了十多年的小姑娘。
也是她的女儿。她的妹妹。
她竟然跟这么一个人在做这么亲密的事。
无论是谈心,还是性。
她竟然把从前几乎没和别人做过的事,全都跟祝卿安做了一遍。
好荒谬。
她们明明不该有爱情。
她更不该跟她的宝贝讲那么多她的过去。
她们只要有未来就好了。
想起祝知雪,想起她们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述清的声音又落了下去。
“那你们谁先追的谁?”祝卿安倒是一点儿异常都没有。
其实她也说不清她这会儿的心境。
究竟是在打探她妈妈的过去,妈妈的八卦。
还是在好奇述清的曾经,这么一个同样也是她的姐姐,她的妈妈的人。
有着怎样的经历。
可无论如何,她不觉得难受,只是好奇到了必须要问出来的地步。
她想知道她一生最亲密的两个人,到底如何纠缠过。
不带任何性的色彩。占有的醋意。
“谈不上吧。很顺理成章。等我从那节课拿了及格,学分到了手,那个夏夜,祝知雪驱车带着我,去了滇池。”
“我们趴在栏杆上,在暮色里瞧着海天一色,眨眨眼,又有星星落在池子里。”
“于是她借着晚风,问我,‘你要不要和我交往试试?’我说,‘好啊。’……就这么简单而已。”
是很美的画面。
述清大概这辈子都没法忘记。当时的惬意,舒畅,一点点的感动。
就好像言情小说里的戏码——只不过主角变成了她们,变成了两个姑娘。
都是在讲爱。她们怎么不能算“言情”?
“不惊讶吗?”
祝卿安想起她自己的表白。
比她妈妈可稚嫩太多了。
她那甚至算不上表白,仅仅是控制不住,去给了述清一个拥抱。
然后述清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还是写信吧。她欠述清一封信,写满她的心,她的告白的信。
“一点点。虽说现在同性恋被放在明面上讨论的更多,越来越被大家看见了。但当时……其实也没有很多阻力。”
“我们好像很自然而然的就交往了。她告诉过几个朋友,我见过她的朋友。她们也不会觉得惊讶、厌恶。就好像……这件事就是她自己的选择而已。”
尽管,用现在的视角来看,一个大学教授,未婚生子,孩子生父不明,甚至没有生父,只有配子,还是同性恋。
好像确实是一件该被封建口诛笔伐的事。
只是……为什么会觉得十年前的社会很保守呢?
述清想着她们艳丽的衣裙,自由的模样,每天都在欢悦的心。
和现在灰淡的现实,沉默与议论。
究竟哪一个才是一方灰灰的小盒子,打不开,穿不透?
“本来也是。”祝卿安摇头笑道。可能,是她也狭隘了。
总以为过去更差,可未来,好像也不会变得更好。
就算是今天,她也没法和述清领证。
就算是未来,可能她也只能和述清办一场象征性的婚礼。
还不能大张旗鼓,让所有人都来祝福她们。
只能偷偷的,把自己的事藏起来,就好像见不得光一样。
她们明明只是相爱了,没有杀人,更没有放火。
爱这样美好纯粹的东西,竟然见不得人呢。
“是啊。我和她的交往……用一个词来概括的话,就是自然吧。一切都很顺畅,自然的交往了,跟着她玩遍了阳昆,跟着她……认识了你。最后又自然的因为异地没法见面,分手了。”
祝卿安瞧见述清眸中的光有些恍惚,有些暗淡。
“异地……很困难吗?”祝卿安的笑容,于是也缓了下去。
述清吐出一口气。
一点点白雾飘在空中,她低下头,瞧着路边的小白花,又摇头。
“只是没有时间留给彼此而已。我太忙了。她资助我生活,让我可以去放手一搏,把全部的积蓄拿出来拍戏。于是我连轴转了起来,当时最紧张的时候,同一时间我要拍两部。上午跑完下午还得继续。晚上只能休息一两个小时。”
“那一两个小时,我得睡觉。吃饭的时候我会找她打电话,可大部分时候,她也要教书,也要准备她的评级,论文,项目……还有你。”
“我们都太忙了,回过神来的时候,除了每个月她给我的生活费,我们竟然有半年,每天聊天框里只有早晚安的问候。”
“所以,我主动跟她谈了这个问题。在一个好不容易挤出时间的夜晚。我在取景地吹着冷风,她在家里捂着热水袋,跟我说,‘我们还是分开,做回朋友吧。’我也只是回了一句,‘好啊。’”
“有点难过。”祝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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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捏紧述清的衣角。
又是这种……述清快要碎成小块,从她身边飘走的感觉。
述清摇头。“其实也没什么。我甚至……都没有难过。当时来不及,后来细想,除去在阳昆念书的时光,我和她能在一起吃饭玩耍的日子,我们……根本算不上在交往。”
可能喜欢的激情真的只有三个月。
她和祝知雪最愉快的时光,也就只有那三个月。
刚刚交往的那三个月里,她们像真正的大学生一样,旅游,玩乐,给彼此做饭,拍照……
生活里只剩美好的事。
梦幻到就像,把她们的未来全都透支了一样。
那之后,生活里只剩工作,只剩糊口、苟命。
她们之间也就再也没有激情,再也谈不上爱。
祝卿安盯着她。
又是这种忧愁,担心的神情。
述清于是又叹息一声,捧住祝卿安的脸。
“问吧。”她们停下来,在花色的灯笼下,轮廓被远处幽暗的路灯,灼目的车灯镀上一层白光。
述清看着祝卿安。
祝卿安看着述清。
两个人的眼就这么融成一汪水,清澈又洁净。
带着世间最纯粹的美好。
是对彼此的爱,对未来的期盼。
“我们会因为异地分开吗?”祝卿安也就问了。
她被述清挤出了些眼雾,朦朦胧胧着,叫她眨眼,把水气沾到睫毛上,再黏到下眼睑,才能看清述清的眼。
“不会。”述清擦去祝卿安眼角的湿润。
“你不一样。安安,我们不会因为异地分开。”
无论她如何爱着祝卿安,这一辈子剩下的几万天,她都只想和祝卿安过。
“那就好。”祝卿安破涕为笑,抱住述清,往她怀里钻。
“我们不要分开。”祝卿安在她最熟悉最喜欢最依赖的怀里轻轻的蹭。
把一抹茉莉的香,带回发梢。
“嗯。我们不要分开。”述清拍拍小姑娘的头,在心里,第三次叹息。
做彼此的爱人,果然好难。
无论是她没有勇气说出的那一次,还是因为现实分开的那一次,抑或是本就不合适的那一次。
要相爱好难。要继续走好难。
可若是成为亲人,这一切似乎都会变得简单。
她和述英……经历了那么多。
一个人*能想到的所有不好,似乎都在她们彼此之间发生了。
她们的血缘不是缘分,她们的脐带不是纽带。
是扎向彼此的一把把利刃,捅向彼此的尖刺弯刀。
是长鞭长满荆棘,再毫不犹豫的将它挥向那所谓亲爱的人。
她逃过。述英放弃过。
她骂过打过砸过,述英吼过扇过摔过。
结果最后,她们还是在一起。
她最讨厌最痛恨的人。
反而成了她丢不掉的累赘。
像一块毫无用处的膏药,贴在伤口上,只能带来痛楚,治愈不了那血淋淋的肉。
述清不明白。
述英明明,不配做一个母亲。她们分明不配当彼此的母女。
她又那么恨述英。
她这一辈子,世界上还活着的人里,最恨的就是述英。
死掉的人里,最恨述英的丈夫。
为什么她还要给述英钱,给述英她新家的地址,开门的密码。
允许述英再一次回到她的生活,对着她做出的决定指手画脚。
看着述英那自我感动式的牺牲奉献,再在夜里哭着嘲笑。
而她有一点点喜欢过的人,留在了高二,留在了那间满是葱绿青涩的校园。
她敬佩瞻仰过的人,永远的合上了眼,在她们决意分开后。
她亲近好奇过的人,如今也把生活过得一团乱,可谁知道她究竟好不好,她们已经那么久没有联系过了。
述清忽然有些怕。
如果喜欢注定熄灭,爱情终将死亡。
只有亲情这砸不碎丢不掉的东西缭绕不断,折磨一个人一辈子到永远。
那她和祝卿安,是不是不要变成爱人,不要变成伴侣。
只要祝卿安还是她的学生妹妹女儿,她们是不是,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述清不知道。
她看着身边因为她一句表白,开心到溢出来,喜悦感染过周遭,把夜色的朦胧都变成绚烂的小姑娘。
一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姐姐。”小姑娘抱住她,给她一个飞吻,啵在脸蛋上,腻成一团湿润,又痒得述清还想要。
“宝贝。”述清搂紧扑进来的小蝴蝶,也给她一个吻。
眼中的忧郁,就要倾泻进无人能够看清的黑夜里。
为什么……她和祝卿安,要在先一步成为家人以后,再成为爱人?
这顺序好像错了啊。
她们要这么不明不白的将错就错吗?
心就这么抽搐着,传一阵疼痛。
“姐姐。”祝卿安还在喊。
她喊得太亲昵,述清就要控制不住眼角的泪涌。
“我们回家。然后,你再给我讲讲我的妈妈,好不好?”祝卿安吻在述清额头上。
第57章
“好。”在片刻的沉默,眼角些微的泪水被晚风轻飘飘的带走后,述清给出了她的答案。
一个同样轻飘飘,把所有不好都藏匿起来,只留下她认为美好的答案。
祝卿安瞧着她的眼,仔细辨识着。
在述清眨眼后,再没能看出些什么来。
她们只剩牵手,拥抱,接吻。
乘着微凉的晚风,乘着闪烁的星河,在什么都发生不了的星夜,慢悠悠的回到她们的家。
“关于你妈妈……祝知雪,你有什么想了解的地方吗?”述清换成祝卿安说过的话题。
“或者,关于她,你还记得多少?”
祝卿安牵着她的手,沉思着。
十岁以前的事,她能记得多少呢?
只有些零星的片段,碎了一地,她得一片一片去捡,那又总是不大容易的。
她还记得祝知雪出车祸后在急诊室里,最后拉着她一遍遍的叮嘱。
说着模糊不清的话,惹得祝卿安眼泪鼻涕流成一团。
最终是一句也没听进去,一旁屏幕上的医护指标就降到了最低。
她还记得小学低年级的时候,祝知雪会带着模具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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