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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张一山对古老师提出了换个同桌的要求。他不想与富强同学继续同桌。富强是县邮政局局长的公子,人如其名,个子矮矮圆圆粗壮结实,时常穿着他爹淘汰下来又看着甚新的工作服,当他俯首骑车时,富局长当年送邮的背影便生动重现。富强不爱学习,上课时动作多语言多,常常弄得任课老师的教学断断续续。知子莫如父,他的父亲富局长便常常溜到学校,在窗外监察儿子,有时全班同学正入神听着想着,富强手上或者嘴上动作幅度大了,便听得窗外雷吼一声,“富强!”富强马上噤若寒蝉,身体被冻住一般坐得笔直,一教室的师生使劲抿住嘴角,以防笑出声来。但富局长的监察工作属于业余性质,不能到底到边,富强同学的张牙舞爪和胡言乱语渐趋常态化。张一山从高中入学开始就与邮差同桌,深感其害,他上课时眼睛看着老师们的嘴唇开开合合,耳朵却老是被旁边的同桌牵着走,他又不懂唇语,听课效率自然大打折扣。他对富强深感厌恶,乘了分班之际,坚决要求与老同桌分离,古老师欣然应允。高二年级教室在二楼,张一山第一个月就轮换到了靠窗的位置。张一山喜欢靠窗坐着,窗外一排法国梧桐挺立在教学楼外,叶子刚刚够到二楼窗口,斑驳的影子一张张印在窗台上,有微风轻轻飘入,知了的唧唧叫声远远近近,有调皮的几只就伏在触手可及的枝条或叶片背面,突然高亢地叫出声,又毫无预兆地收了声;透过梧桐树枝叶,眼睛穿过那条狭长的水泥路,可以看到操场,正在上体育课的不同声响隐约透过来;操场边上那几棵他经常光顾的树静静立着,等候放学钟声响起,等着张一山自远而近走来。这个世界,空气中满是校园特有的祥和安宁,几乎实现了张一山对城市生活的所有想象。下课了,张一山不想走动,他闭了一下眼睛,站起来看向操场,朝窗外吐了口口水,口水在微风中改变了方向,落在了一楼高一(1)班的窗台上,张一山听到下面一个男同学爆了句粗口。过了一会,三个男同学气势汹汹冲进教室,观察了一下,冲到张一山面前,其中一个男同学右手拎住张一山的衣领,左手扬起拳头,喝问,“刚才是不是你吐的痰?”张一山目瞪口呆,他从未经历过此等阵仗,打架也就小时候在村里抱着对手在地上翻滚过几次,早已技艺生疏,此时他若否认,显得太过怯了对方,若承认,眼看着那个拳头便要落下来,况且旁边还有两个虎视眈眈的男生,自己万万不是对手,无论如何,都已难免在全班同学面前狼狈不堪。正无可奈何之际,已被调整到最后一排的富强挺身站了起来,冲了上来,扯着那名拎着张一山衣领的同学的后领,一把拖了开去,扬手一拳击在那名同学的脸上,吼了一声,“胆敢到我们班里闹事。”那名被打的同学和另两名帮手看清是富强,哼都没敢哼一声,低头鱼贯离了教室。张一山回过神来,对这个曾经被自己嫌厌如今挽救自己于不堪的前同桌感激涕零,恨不能冲上去抱住他称一声兄弟。富强却无事一般回了自己的座位。一个集体看来是需要有文有武,文以安国,武以定邦,张一山想。他第一次意识到团队需要不同的人,有的人或许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甚至与主流格格不入,但关键时刻便救人于危难。
学校秋季运动会,体育委员挨个询问同学参加的项目。张一山对这类活动向来不关心,他的特长在学业,体育达标对他来说都是极大的挑战。他也没想太多的班级荣誉之类的事,学习成绩为班级争得的集体荣誉纯属个人荣誉的副产品。此次受了富强挺身而出的激励,他觉得应该主动为班级做点什么,但他自小在山里长大,对技巧类项目一窍不通。反复掂量,他觉得自己有一把力气,可以跟同学比耐力,他选择了5000米项目。比赛当天,同学们换上运动短裤,站在跑道前,英姿飒爽;张一山脱掉长裤,露出白色短裤,——这是他唯一拥有的与同学们的运动短裤形状颜色最接近的衣物。面对人生的第一场体育比赛,他第一次有了为班级争光的动力。第一个400米,他尚能跟上同学们的步伐,进入第二圈,张一山只觉喉干舌燥,两只脚已沉重得抬不离地面,第三圈,他的步伐与平常行走已基本同速,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身影渐行渐远,本来落在他后面的同学也都全部实现超越。最后一圈,张一山停了一下,想着放弃算了,反正是最后一名了。但这时江梅从边上尾随上来,沿着外侧给他伴跑,嘴里喊着,坚持下去,就快到了。张一山欲罢不能,只能咬着牙踉踉跄跄到了终点,只觉浑身酥软,刚想一屁股坐下,被富强从旁边一把搭住肩膀。富强第一个冲过了终点,此时已休整完毕,他拍拍张一山的背,赞道,“好样的。”张一山胃里翻江倒海,强忍住没吐出来,惟有苦笑。他再次被上了一课,认识到有些事光有蛮力和决心是远远不够的,自己要学的东西还很多。“明天看录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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