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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发射的十五道光柱，再次瞄准了周培毅的心脏。
而随着深渊的腐蚀越来越深入，周培毅居然也和深渊一样，长出了绿色的仿佛带着触手的眼睛，这让他获得了深渊的视角，让他能看清楚每一根触手的动作，每一只眼睛的运转。
早在光束发射之前，他就看到那只最大的眼睛瞳孔收缩，光线在瞳孔深处凝聚，目标锁定他的左胸。
你就是我，我可不是你！
仿佛时间经历了短暂的逆流，时空间的所有粒子和能量都在片刻进行了微不可闻的熵减，周培毅在光束发射之前，就抬起了左手。
金色和暗绿色的能量就是两个世界的底色，两种底色不仅在他的身躯里交融，还在他的掌心撞在一起，炸开一团压缩到极致的光球。
周培毅左手掌心的皮肤和血肉，在那一瞬间被强大的力量剥落，露出
十指连心，剧痛从掌心沿着手臂窜上来，直插他的心脏。但他没有移开手掌，反而五指收拢，将那团还在不断膨胀的光球握在了掌心。
平衡，调和，交融。秩序和熵减是周培毅的骨骼，欲求与熵增则是生命的颜色。秩序需要生命的活力才能运转，欲望则需要法则的约束才能不至于自我毁灭。
现在，两种力量接近平衡了。
周培毅用力捏碎了光球，碎裂的光芒从他指缝中迸射出来，照亮了他的整张脸，也将更加强大和平衡的力量灌输进他如今的身体。
在他的脸上，右边是暗绿色的纹路，左边是金色的法则刻印，两边的光芒在他脸上交汇，画出了一条笔直的分界线，从额头正中间劈下来，穿过鼻梁，穿过嘴唇，穿过下巴，将他的面孔分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半张脸。
然后两种颜色开始了正式的交融，仿佛一阴一阳汇聚成了世间种种，居然变成了无色，将周培毅的面孔辉映在神光之下。
够了吗？那些传递出去的因果，那些被分散出去的力量，够了吗？
周培毅伸出只剩下金色骨骼的手，那枯骨上正在不断长出新鲜的血肉，依然是作为人类，依然是细胞层面上一个一个生成，最后组成完整的形态。
“来我身边，为我所用！”
周培毅在光芒中吼了出来，仿佛灵魂的召唤。
他左手指尖延伸出去的那些金色因果线在同一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每一根都如同琴弦一般绷到极限，向内拉扯。
作为人类，作为异乡人，作为在泰尔露娜出身又在伊洛波经历了如此种种之人，他所触及的因果，所留下的记忆，所改变的历史，以及那些被他连接上的星宫守护者，那些他在冒险中建立羁绊的同伴，那些愿意和他一起背负这个世界重量的人，都在此时此刻，成为了他所能创造之物。
他们应该被历史铭记，也应该被听到、看到、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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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半场深处，深渊当然察觉到了周培毅的变化。那些数字跳动的频率骤然加快，数以万计的眼睛同时开始聚焦到周培毅身后那片正在被撕裂的空间上。
尽管傲慢告诉深渊，这种将力量分配出去的模式并不值得它恐惧，但触手依然是本能地，不再只是攻击周培毅本人，而是改变了目标。
它们开始绕过他，试图去封堵左半场深处那些正在被他拉扯回来的通道。仿佛只要足够多的污垢，就能将这种链接阻断。
但周培毅比它们更快。
万象流转的力量经过了无数次净化，无分别智只是这些进化中的一种形态，他力量的本质，依然是改变流转本身。
建立的通道不会再被阻断，产生的链路永远会留下印记，无论向前还是向后，改变本身永恒不变。
他松开了一直攥着的那根暗绿色因果线，将两只手同时举过头顶，左手的金色铭文和右手的暗绿色纹路在他头顶交织成一张前所未见的巨网。
他在用深渊自己的力量反制深渊，那些暗绿色的纹路是他从深渊那边借来的污染，此刻被他重新编织，变成了一道锁链，暂时缠住了那些最粗壮的触手。
“你看，你的力量可以为我所用，我的力量，你能触碰吗？”
周培毅带着挑衅笑了起来，在他身后，在那双最终归于一色的眼眸之后，虚空撕裂。
第一道不属于两个世界的裂缝从周培毅背后的空间壁上绽开，不同于深渊触手挤出的那种细碎裂纹，这是一道完整的、被从对面撕开的大门。裂缝边缘燃烧着银白色的光，那是伊洛波的气息，是人类世界的规则强行挤进来的痕迹。
仿佛圣歌在唱响，仿佛舞台被搭建，仿佛光辉照耀。
那扇门带着两个世界的铭文，带着世界树的巨大徽记，在周培毅身后缓缓打开。这是一道完整的、庄严的、仿佛被某种更高意志裁开的门。裂缝的边缘燃烧着银白色的光，不是火焰，不是雷电，是纯粹的“存在”本身在燃烧。
人类世界的规则、记忆、历史、因果，所有属于那个世界的一切，即将被无序熵增毁灭的一切，最终迎来了他们仁慈的主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在虚无之中留下属于文明的烙印。
那会是什么？是光明吗？是黑暗吗？是正义良善吗？是贪婪邪恶吗？还是皆而有之，是所有一切的集合，是生与死的轮回，是万事万物的原理呢？
在那里，有什么东西开始凝聚，它们仿佛一直都在那里，只是从未被看见，从未被命名，从未被允许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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