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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供桌上摆出的美食越来越多，周业华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好家伙，你上供的东西也太好了，那是帝王蟹吗，还有大龙虾！我都没吃过呢，你跟大成叔在家里是不是天天吃这些！”
周林笑着摇头，“当然不是，这不是为了让我爷爷吃点好的嘛，才奢侈一回，平常我们也不舍得买。”
周业华似乎轻松许多，“说的也是，听说这种螃蟹一只要一两千呢，多大的老板也经不起天天吃啊！那个等会儿你拜完，还要带走么？”
周林瞅了他一眼，“带走干什么，东西就留这儿，天气冷一时半会儿不会坏，中午我就走了，天黑前你可以抽时间过来帮我收了。”
周业华呵呵的笑起来，“行行行，没问题！”
供桌摆好，太阳已经升起来，整个山坡都在阳光照射之下。
周林看了看坟头，十分遗憾没有墓碑，亦或者没有灵牌，便问周业华，“你知道我爷我奶叫什么名字吗？”
周业华诧异的抬起头，“你问我？你自己不知道他们叫啥？”
周林有点不好意思，“他们去世的早，我打出生就没见过，而且我爸平时很少跟我闲聊，没什么机会打听，所以不太清楚。”
周业华接受了这个解释，思索了一番，道：“我听二爷说过，他们兄弟四个的名字是用树木排的，松柏楠桐，他们是言字辈，我爷叫周言松，二爷叫周言柏，四爷叫周言桐，三爷肯定叫周言楠，不会错！三奶就不知道了，只记得我妈说起你家的事，她管你奶叫杨婶儿，应该是姓杨。”
周林心里暗道一声操，爷爷叫周言楠，怪不得死的早，听名字就不吉利，可不就得受苦受难，还让周大成十几岁就失去了双亲。
那么多树木可用来起名，叫个啥不行，偏偏排了个“楠”字，为啥不用“桂”？
太爷爷的脑子肯定有什么大病。
大概也因为这个名字，导致太爷爷慢慢的开始不喜欢老三。
想想也是，一般过去家里需要长子支撑家业，最小的幼子受宠，相对中间的老二老三多不受待见，然后老三又分到一个背运名字，自然就不被长辈喜欢，所以才越混越惨，连块山谷中的好地都分不到，最后早早的撒手人寰。
也幸亏机缘巧合让他埋了个好位置，否则周大成说不定都活不到成年，那样自然也就没了周林。
轻轻一声叹息，周林打开腕立方，取出一张空白符纸，又拿出毛笔砚台，最后拿出一只乌漆麻黑的小瓶子。
小心的开启瓶塞，往砚台中滴入几滴墨汁一般的粘稠液体。
调了几滴水进去，毛笔蘸墨，在符纸上书写周言楠的名字，至于奶奶的全名，不知道也没关系，知道姓就行了，所以在爷爷名字的右侧并排写下周杨氏三字。
写完换了一种红色的墨水，开始在两个名字的周围画符。
过程中继续向周业华发问给他分心，“爷爷他们是言字辈，我爸他们是大字，咱是业字辈吧，我怎么连贯不起来，你知道咱家的字怎么排的吗？”
周业华道：“知道，小时候爷爷让我们几个背过，咱家是‘明德惟馨，至善是程；修身践言，大业克成’。”
周林手上画着符，听他说完等了半天，问道：“没了？就这四句？”
周业华嗯了一声，“爷爷就让我们背了这四句，应该是没了。”
周林呵呵笑道：“到你孙子那辈字就用完了，后面怎么办？”
“谁知道呢，反正不用咱们操心，说不定过些年大伯就把后面的字排出来了。”
周业华说到这里，猛一发力，把最后一棵杂树刨了出来，用铁锹将树坑填平踩实，然后把所有刨出来的杂树拉到一边堆在一起。
旋即回身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忽然发现去掉这些杂树之后，坟前的视野顿时变得非常开阔，而沐浴在阳光下的坟头和后方弧形的山坡，就如同安放在宝座上一般。
心中顿时有所感悟，忍不住赞叹：“三爷坟的位置看起来挺好啊，像是坐在宝座上，这就是他们说的好风水吧，怪不得你们家能发财呢！”
说完没听到周林回应，一转头看到周林站在供桌前，手中捏着一张写满字的黄纸，口中不知道念着什么，然后手腕一抖，那黄纸就燃烧了起来，转眼化为灰烬。
心里顿时大吃了一惊，便要开口询问，却见周林捻起三炷香，用火机点燃，只好忍了下来，闭上嘴站在一旁。
然后看周林双手执香抵在额头，闭着双目，口中喃喃自语。
好一会儿睁开眼，将三炷香插入香炉，后退三步，行三跪九叩之礼，动作标准娴熟，庄重肃穆。
周业华在他每跪之前，脑子里似乎都出现威严悠长的声音：“跪”，“一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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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间热血沸腾，脑子一热，不由得也跪了下去，跟着周林叩拜。
礼毕，周林起身，拍去腿上尘土，看到周业华缓慢爬起，问道：“你怎么也拜上了。”
周业华讪讪道：“看到你那么认真的磕头，我没忍住，反正都是咱爷咱奶，拜一下正常，说不定三爷也保佑我呢。”
周林哈哈一笑，开始从储戒中往外取纸钱元宝，“这就是祭祀形式的效果，会给人强大的心理暗示，放心，我爷奶肯定也会保佑你。”
周业华嗯了一声，然后问出憋了许久的疑惑，“哥，你刚才变得什么戏法啊，怎么一下子就把那张黄纸点着了？能不能教教我。”
周林道：“我哪会什么戏法，那是我在道观求的神符，只要写上先祖的名字，一见风自己就会着火。”
周业华似懂非懂，“那你写上三爷的名字有啥作用吗？”
周林用火机点燃纸钱，开始烧纸钱和元宝，“祭祀上供就像寄东西一样，不写名字，到那边谁知道给谁的，东西寄丢了咋办？”
周业华闻言觉得似乎有道理，可是转念一想又觉着不太对，“可别的人家我没见过这样做的，我们家也从来没有，难道大家的东西都寄丢了？”
周林解释，“如果有写着名字的墓碑灵牌，就不会丢；或者祭拜的时候，心里有被祭拜者的形象，只要默念对方的名字也可以。我不是没见过我爷爷奶奶嘛，所以没办法在心里具象他们的形象，而这儿又没有墓碑和灵牌，只能使用神符。”
周业华仍有不解，“那要是有人重名了咋办？”
周林笑道：“所以我才问你咱家字辈是怎么排的，这样就绝对不会寄错了。”
周业华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称赞，“不错不错，这下我懂了，你从小生活在大城市，见识就是不一样。”
周林笑问：“那你想不想去吴西发展？”
周业华摇头，“不用，泉城也算大城市，而且还是省会，我只要能在那扎下根，将来我的孩子会跟你一样有见识。”
周林无语，便不再劝解。
接下来认真烧火，口中念念有词，顺便将早上写好的那十几页纸也放在火上一起烧掉。
等所有东西烧完，扫墓祭拜的程序也就做完了。
此时已天色大亮，二人准备离开，周业华摸出烟递过来一根，目光看着供桌，问道：“哥，这桌子香炉你也不带走么？”
周林犹豫了一下，接过烟点燃，抽了一口，“嗯，先放这儿吧，回头你都拿回家。”
周业华自己也点了一根烟，点头道：“行，我帮你收着，你明年来了还可以用。”
周林摇摇头，道：“我还在上学，不一定年年回来，我爸生意忙，可能也不会经常回来，要是我们都没回，你有时间的话，逢年过节就替我烧些纸钱。”
周业华重重点头，“行，你放心，三爷三奶的纸钱我都包了，以后只要来给我爷烧纸，都有他们一份。”
周林拍拍他的肩头，“那我先谢谢了。”
“自家兄弟谈谢就外气了，对了，我也没见过三爷三奶，你要不要给我留几张神符，免得我到时候把东西寄丢了。”周业华想起一事。
周林道：“没必要，那玩意儿神神鬼鬼的比较麻烦，给你也不会用，待会儿回去我做两个灵牌，你每次来祭拜的时候带上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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