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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平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实验室里和韦伯讨论受体X的单克隆抗体的设计路线。手机在实验台上震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接，等震到第三声才拿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陆小路的名字。他按了接听键，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
大宝举手的时候，小苏正把最后一块排骨夹进自己碗里，听见这话差点被糖醋汁呛住。她弯着腰咳了两声，手指还沾着酱汁，就势往大宝额头上点了点：“你洗？你连抹布都拧不干，上次擦灶台，水顺着流到地砖缝里，我拿吹风机吹了十分钟。”
大宝不服气，小手拍着桌子：“我能！爸爸教过我——‘力矩平衡’！抹布对折三次，手腕旋转四十五度，再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两端，这样水就不会滴下来！”他一边说一边比划，小胳膊绷得笔直，动作居然真有几分杨平手术时持镊子的架势。
杨平正站在水槽边冲洗锅具，闻言顿住，侧头看了儿子一眼。水流从不锈钢水龙头里哗哗淌下，打在他指节分明的手背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没说话，只是把锅底残留的糖色轻轻刮掉，动作慢了一秒，像在心里默算某个公式。三秒钟后，他忽然开口：“力矩平衡的理论基础没错，但实际应用中，要考虑摩擦系数、材料形变、以及……你手心出汗导致的握持力衰减。”他转过身，毛巾搭在肩上，目光落在大宝脸上，“下次，我给你做个硅胶防滑垫，贴在抹布两面，增加静摩擦系数。”
大宝眼睛一亮：“能发光吗？奥特曼那种蓝色的光！”
“可以加LED灯珠，但必须控制电流密度，避免热效应烫伤皮肤。”杨平认真点头，语气像是在批复一个本科生的创新实验申请，“不过光源功率不能超过五毫瓦，否则长期暴露可能影响视网膜感光细胞。另外，电池要选锂聚合物，充电接口需做防水封装，避免电解液泄漏。”
小苏终于笑出了眼泪，用手背抹眼角：“行了行了，你们父子俩今晚别聊科研了，饭都凉透了。”她端起碗，舀了一勺米饭，又夹起一块排骨，酱汁顺着边缘缓缓滴落，在碗沿拉出一道琥珀色的细线，“不过……这排骨确实甜得刚刚好。”
杨平看着她低头咀嚼的样子，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她鬓角有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耳后，孕期的倦意让她的睫毛显得格外长，垂下来时像两把小扇子。他忽然记起上周三下午，在门诊楼三楼拐角的窗边，他偶然看见她扶着栏杆站着，阳光从玻璃外斜切进来，把她微微隆起的肚子轮廓镀上一层柔光。那一刻她没看见他，只抬手摸了摸肚皮，嘴角弯着，像在和里面的小人儿说悄悄话。他当时没过去，只是站在三米外，默默看了四十秒——足够完成一次心电图波形识别，也足够记住她指尖轻触腹部时，那一点微不可察的颤动。
“爸爸？”大宝突然拽他围裙带子，“你说过，吃饭不能分心！”
杨平回神，立刻放下毛巾：“抱歉，刚才进行了短暂的认知资源重新分配。”他重新坐回餐桌旁，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酱汁裹得均匀，肉质酥而不烂，咬下去时能清晰感受到纤维被糖醋汁浸润后的柔韧感。他咀嚼的速度很慢，每一口都像在进行一次组织学切片分析：肌肉纤维排列方向、结缔组织溶解程度、胶原蛋白转化率……但他没有说出来。他只是把第二块排骨夹进小苏碗里，又把第三块放进大宝碟子里，然后给自己盛了一勺米饭。
饭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小苏皱眉：“谁啊？这个点。”
杨平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陆小路，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额头沁着汗，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他看见杨平，立马站直：“教授，刚从药房取的K疗法新批次，质检报告同步上传了系统，我怕您晚上看漏，特意送过来。”
杨平侧身让他进来：“放桌上就行。”
陆小路却没动，反而把保温桶往上托了托：“不是药，是汤。夏院长让我送来的。”
杨平愣了一下。
“夏院长说，您昨天查文献查到凌晨一点半，今早五点半又起床做饭，研究所和家里两头跑，再这么下去，怕您哪天在手术台上手抖。”陆小路挠了挠后颈，有点不好意思，“他说……这汤叫‘定神汤’，药材都是老中医配的，黄芪、党参、酸枣仁、茯苓……还加了一小片西洋参，说是补气安神，不燥不腻。保温桶是特制的，六小时恒温，现在温度刚好七十二度，最适合入口。”
杨平盯着那个银灰色的保温桶，盖子上印着研究所后勤处的logo，下面还贴了张便签，字迹清俊有力：“杨教授亲启——夏立国。附：汤热三分，人心暖七分。”
小苏不知何时已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单手托着腰，另一只手轻轻揉着后颈：“夏院长这汤，怕不是治我的孕反，顺带治你的强迫症。”
陆小路嘿嘿一笑，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中央，掀开盖子。一股温润的药香混着淡淡的甘甜扑面而来，汤色清亮，不见一丝浮油，表面浮着几粒枸杞，红得像凝固的晚霞。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念道：“服用说明：每日一次，每次200毫升，饭后半小时饮用，忌生冷，忌熬夜，忌……”他抬头看了一眼杨平，声音弱下去，“忌把番茄炒蛋的蛋白质变性温度背给三岁小孩听。”
大宝立刻举起手：“我听懂了！蛋白质变性就是鸡蛋熟了！”
陆小路眨眨眼：“对！大宝真棒！”他转身想走，又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哦，差点忘了。这是今天上午消防局新发的整改通知，疏散通道宽度误差从十毫米修正为九点八毫米，他们用了激光测距仪复核三次，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他把纸放在保温桶旁边，“夏院长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句话是您教他的。”
杨平没接纸，只是伸手试了试保温桶外壳温度，指尖在金属表面停顿半秒，确认热量分布均匀，无局部过热风险。他点点头：“替我谢谢夏院长。”
陆小路摆摆手，转身走了。关门声轻得像一声叹息。
小苏走过来，用汤匙搅了搅汤，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舀了一勺，吹了两下，递到杨平嘴边：“张嘴。”
杨平顺从地张开嘴，温热的汤滑入喉咙，微苦之后泛起回甘，像某种缓慢释放的镇静剂。他咽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味道怎么样？”小苏问。
“有效成分溶出率符合预期。”杨平说，然后顿了顿，补了一句，“比实验室的安慰剂对照组效果更好。”
小苏噗嗤笑出声，眼尾弯起一道温柔的弧：“所以……你承认这是安慰剂了？”
杨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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