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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之上。

    而谢苍溟，正是血修出身。

    柳清欢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冰案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响，却似惊雷滚过殿内。

    “你约的另外两人，是谁？”他问。

    紫幻仙姑眼中掠过一丝得逞的亮光，笑意重新温软：“一位是太虚剑宗的云渺真人，大乘六重，剑心通明；另一位，是九嶷山巫族圣女玄螭，精通古巫禁术，亦是大乘七重。”

    柳清欢颔首，不再言语。

    云渺他听过，剑道奇才，三十年前以一柄秋水剑斩断北海龙脉，逼得三头古蛟自刎谢罪；玄螭则更神秘，巫族避世已久，近千年未有圣女踏出九嶷，此女却曾在百年前现身东海，以十二巫咒硬生生逆转一场灭世海啸。

    ——都是真正能撕开虚空、硬撼散仙的存在。

    紫幻见他神色松动，趁势续道：“秘境入口位于银虒大陆西北角的‘断脊崖’，那里原是一处界壁裂缝，如今已被真仙禁制弥合，仅余一道指宽缝隙，需三人合力，以不同属性灵力同时注入，方能撑开瞬息。我试过多次，单凭一人之力，连缝隙都触不到。”

    她指尖轻点桌面，一缕灵光浮起，勾勒出断脊崖的粗略地形：一道黑黢黢的竖直裂痕劈开山体，宛如天地被利刃割开的伤口，崖下云雾翻涌，深不见底。

    “入口之后，据我探得，共有三重关隘。”紫幻声音渐沉，“第一重，是那道残存刀气所化的‘霜魄寒渊’，刀气不散，寒渊永存，踏入者神魂冻结，三息即化齑粉；第二重，是玉守卫镇守的‘无相回廊’，廊中幻象叠生，真假难辨，稍有迟疑，便被玉守卫一击碎颅；第三重……”她微微一顿，眸光晦暗，“是‘葬星台’。台上无尸无碑，只有一面青铜巨镜，镜面混沌，照不出人影。我曾远远窥见，镜中偶尔闪过星河流转、仙宫崩塌之景，却不敢靠近——因每次镜影浮现，四周虚空便有细微震颤，仿佛整座秘境都在那镜面之下微微喘息。”

    柳清欢静静听着，忽然问道：“谢苍溟，可曾与你同行？”

    紫幻仙姑笑容一滞，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留下四道浅浅月牙印。

    “谢……苍溟？”她喃喃重复，眉宇间掠过一丝 genuine 的茫然，“此人是谁？我从未听闻。”

    柳清欢目光如刃，直刺她眼底。

    紫幻迎着那视线，坦然回望，甚至微微歪头，露出几分无辜：“道友若认识此人，不妨说说他是何方高人？或许……我真在银虒见过也未可知。”

    殿内暖香依旧，可那暖意已如薄纸般绷紧欲裂。

    柳清欢忽而轻笑一声，起身，袍袖拂过冰案，未碰茶盏，却带起一阵微风，将案上几片未落的桃花吹得簌簌旋转。

    “不必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我与谢苍溟有旧，若他真在银虒，我自会寻他。至于秘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紫幻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唇角微扬：“若他真已陨落，我更要进去看看，是谁杀了他。”

    话音落，他转身便走，步履不疾不徐，却似踏在某种不可违逆的节律之上。

    紫幻仙姑僵立原地，脸上温婉笑意尽数剥落，只余一片冷硬瓷白。她望着那袭青衫背影穿过光门，身影融入门外漫天风雪，久久未动。

    直到幽焓无声掠至殿门口，冰雕似的侧脸映着殿内暖光，漠然朝她颔首一礼，转身跟去。

    紫幻才缓缓抬起手，指尖悬于半空，轻轻一握。

    咔嚓。

    一声极细的脆响。

    她掌心那枚青灰玉片，无声无息，裂成八瓣。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银虒大陆断脊崖底。

    一道被厚达百丈玄冰封死的幽暗缝隙深处，冰层内部，一点猩红倏然亮起，如沉睡巨兽睁开一只眼。

    那红光一闪即逝，冰面却毫无异状，仿佛只是错觉。

    风雪呜咽，卷着冻僵的雪粒，狠狠砸在断脊崖嶙峋的黑色岩壁上。

    崖顶积雪之下，一株瘦弱的血昙花，正悄然绽开第一片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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