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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雷入剑，万气幽生。
真空内外，天人滋养。
玄牝洞虚，道之极致。
……
受创受损之躯，已然恢复如初。
玄关境界之时，驾驭万气冲穴，还有些许后遗残留，而今，完善完整许多。...
木生火话音未落，身形已如一道撕裂长空的墨色雷霆，自田蜜身侧悍然掠出！足下青砖寸寸龟裂，碎石激扬如箭，直扑盖聂端坐的残破高台。他双掌翻覆，掌心黑气翻涌，竟非寻常魔宗阴煞之气，而是裹挟着一丝苍古杨朱遗意的“贵生”之劲——不求伤敌，但求护道；不取性命，唯守宗门颜面！
盖聂静坐不动，甚至未抬眼。
可就在木生火距其三步之遥、掌风已拂动他额前一缕灰发之际，盖聂左手食指微屈，轻轻叩在膝上。
咚。
一声轻响，似钟非钟，似鼓非鼓，却如九天雷音骤然坠入泥丸宫。
木生火浑身一震，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喉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他双目圆睁，瞳孔骤缩——不是因痛，而是因惊：自己体内那道刚凝成不久、引以为傲的玄关真气，竟在那一叩之下，如薄冰遇沸水，无声溃散！更骇人的是，他分明看见自己左掌心浮起一缕极淡极细的银线，自指尖蜿蜒而上，瞬息缠绕小臂，再攀肘弯……那是……道痕？！
“杨朱之‘全性保真’，不在拒世，而在应机。”盖聂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刻入在场每一人耳膜，“你以‘死’为盾，反失其真。此念一起，道基已裂。”
木生火踉跄后退三步，膝盖撞上断柱，轰然跪倒。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只呕出一口清冽如泉的血沫——无毒，无瘀，纯是气血被强行梳理、排浊所致。他低头看着掌心那缕银线缓缓消隐，浑身冷汗浸透重袍，忽然间，所有怒火、羞愤、不甘，皆被一种近乎荒谬的清明取代：自己拼死一搏，竟连让对方起身都做不到？不，不是做不到……是对方根本无需起身。
“副宗主！”田蜜飞身抢至，袖中寒光一闪，两枚淬了幽冥蛛毒的银针已抵住盖聂后颈大椎穴。她指尖微颤，声音却压得极稳：“盖先生，魔宗纵有千般不是，亦是诸夏存续至今的脊梁之一。您今日所为，若传于天下，非但损您剑圣之名，更将使百家疑心——秦廷是否欲借您之手，行削藩灭宗之实？”
盖聂依旧未动。他微微仰首，目光越过田蜜紧绷的肩线，投向魔宗主殿方向那片被云雾半遮的飞檐。檐角铜铃无风自鸣，叮当，叮当，声声迟缓，似在应和某种遥远而沉重的节律。
“削藩？”他唇角微掀，竟似笑了一笑，“田蜜，你可知咸阳宫昨夜燃尽三十六盏青铜灯？灯油非脂非膏，乃东海鲛人泪凝炼七七四十九日而成。灯芯所用，是北境雪原万年玄冰中封存的‘归墟草’根须。燃灯之人，非国师，非祭酒，是……你家宗主亲笔所书的‘赦令’。”
田蜜呼吸一滞，银针尖端微微一颤。
“赦令？”她声音干涩。
“赦令第一句：‘魔宗田蜜，代掌宗务，持印如宗主亲临’。”盖聂缓缓道，“第二句：‘凡擅闯魔宗禁地者，格杀勿论——唯盖聂除外。’第三句……”他顿了顿，目光终是落回田蜜脸上，那眼神里没有嘲弄，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若盖聂至，无论所为何事，木生火可执刑堂戒尺，当众笞其三十。笞毕，奉茶。’”
死寂。
连风都停了。
田蜜手中银针“当啷”坠地，砸在青砖上，发出刺耳脆响。她僵立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筋骨，唯有手指不受控地蜷缩又松开，反复数次。木生火仍跪在断柱旁，仰头望着盖聂，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是不敢，而是……不能。那赦令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无形重锤，砸在他心口最深最硬的那块地方：宗主知道盖聂会来。宗主知道他会如何行事。宗主甚至……早已安排好他木生火的结局。
“宗主……”田蜜终于哑声开口，嗓音嘶哑如砂纸磨过生铁，“宗主他……在哪？”
盖聂未答。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虚空一托。
刹那间，魔宗山门之外，天穹骤暗。
并非乌云蔽日，而是整片苍穹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缓缓合拢、折叠，光线被温柔却不可抗拒地抽离。云海翻涌，竟在百丈高空凝成一面巨大无朋的镜面——镜中倒映的，并非魔宗断壁残垣，而是一幅浩渺图卷：巍巍昆仑，雪峰刺破混沌；其下，一条赤金色的巨龙盘踞山腹，龙睛闭合，龙须微颤，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星轨漩涡。龙首所向，正是东方——东海之滨，蓬莱仙山所在！
镜面边缘，一行朱砂小篆悄然浮现，如血滴落：
【龙潜于渊，待时而起。】
“原来……”田蜜喃喃，眼中血丝密布，却不再有恨，只有震怖与恍然，“宗主去了那里……”
“不止是他。”盖聂收回手掌，天穹镜面随之消散，日光重新倾泻而下，暖意融融，“还有东君的阴阳二气，纪嫣然的太阴神章，焰灵姬的南离真火，晓梦子的庄周蝶梦……连同你田蜜的‘幽冥蛛网’，木生火的‘杨朱贵生’，乃至……”他目光扫过远处观礼台上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那些早已不问世事的墨家巨子、农家魁首、纵横遗老，尽数已启程。”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田蜜苍白如纸的脸上：
“你们只道宗主避战，却不知他早将魔宗，化作了这方天地的‘薪火’。薪火不灭，则大道可续。你们守的不是一座山门，是诸夏最后的火种仓。”
田蜜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这一次，不是因力竭，而是因肩上骤然压下的、沉逾万钧的使命。她额头触着冰冷青砖，泪水无声渗入砖缝，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身后，木生火挣扎着撑起身子，也缓缓伏低，额头贴地，肩膀剧烈起伏。
就在此时，郑国渠畔，周清忽有所感，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正俯身，帮盈儿整理被水花打湿的衣带。少女仰起小脸，眸子亮如晨星：“父亲，您在想什么？”
周清笑了笑，指尖拂过女儿鬓角，动作轻柔：“想一条龙。”
盈儿歪头：“龙？渠里的鱼吗？曦儿姐姐钓的鲦鱼可像龙啦！”
“不。”周清抬眼，目光穿透数百里虚空，仿佛越过渭水，越过函谷，直抵那云海翻涌的昆仑之巅，“是真正的龙。它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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