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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岛的旗帜,就是东海四岛金银开发企业的旗,以海蓝色为主,中间绣着“十”字铜钱串,右上角绣上“明”字,意指官商。
这也是企厂总署之下,两厂两企特有的旗帜。
只是庄兴有些茫然,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都指挥佥事,现在竟要“冒充”主将了,而顾正臣在林白帆的收拾之下,变了模样。
额头之上的疤痕,用一道抹额掩住,脸颊上多了络腮胡,下巴上的胡须也接长到垂胸的程度。
就这模样,若非熟悉之人,乍一看,谁也不敢说他是......
顾明殿——高四纬!
这名字一出口,码头上几个正蹲在木箱后偷摸掰开锁扣的贼人手一抖,斧头哐当砸在地上。一人下意识去摸腰间短刀,指尖刚触到刀柄,忽觉耳根一凉,一缕断发飘落——竟是方才那枚飞针擦着耳骨掠过,钉入身后柳树干中,尾羽犹自轻颤。
高四纬没回头,只将包袱往肩上一甩,步子踏得极稳,青布直裰下摆扫过湿漉漉的麻绳,靴底碾碎两粒被踩扁的盐粒。他身形清瘦,却非弱不禁风之态,肩背如弓弦绷紧,每一步都似丈量过地势高低,左脚落处必是石缝或木楔凸起处,右脚则专踩浮板接缝,足底无声,人影如墨滴入水,不散不浊。
龙江码头十里外,新筑的观澜台已搭起三层飞檐,朱元璋立于顶层,玄色蟒袍未系金带,袖口微卷至小臂,露出腕上一道陈年箭疤。他身后是朱棡、朱棣并肩而立,二人甲胄未着,只穿常服,腰间玉带却比平日多缀了三枚青铜虎符——那是燕、晋二国调兵遣将的信物,尚未启用,已先压在腰间,沉甸甸如担山岳。
朱元璋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船阵,忽见江面斜刺里滑来一叶孤舟,船头立着个青年,衣衫素净,背影单薄,却硬生生割开了晨雾与千帆的浑浊气场。他眯眼片刻,低声道:“顾正臣教出来的学生,骨头比铁还硬。”
朱棣微微颔首:“先生门下,无庸才。去年山东流民围困曲阜,三百饥民持锄闯孔庙,高四纬一人独坐杏坛,未动刀剑,只以《孟子》七篇逐字诵读,诵至‘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时,流民中老农忽掷锄跪地,余者皆伏。先生说,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凿进人心。”
朱棡嗤笑一声:“可不是?那小子前日还递折子,说要请旨赴英格兰办‘耕读塾’,专教当地人识字、算账、辨五谷。我说你教他们认字作甚?他回我:‘殿下若想让土豆长在异乡不烂根,先得让种它的人认得‘种’字怎么写。’”
话音未落,高四纬已踏上观澜台石阶。他并未急趋,而是每登三级便稍顿,抬手拂去阶上浮灰,再整衣冠,动作不疾不徐,仿佛登的不是送别之台,而是祭天之坛。待至顶层,他撩袍跪倒,额头触地,声音清越如击磬:“学生高四纬,叩见太上皇、晋王殿下、燕王殿下。”
朱元璋伸手虚扶:“起来。你师父没教你,见君不拜,只须躬身么?”
“先生教过。”高四纬起身,垂眸,“他说,礼在心不在形。学生此去英格兰,若拜得勤,反失了骨气;若跪得重,恐损了锐气。故而但求心正,不拘身曲。”
朱棣目光微凝。他记得顾正臣初授课时便言:“读书人之脊梁,不在笔杆,在腰杆。笔可折,腰不可弯;纸可焚,志不可灭。”——如今这话,竟真有人以血肉之躯践行。
朱元璋忽问:“你随船走,还是骑马沿岸跟进?”
“学生乘‘云帆号’。”高四纬答得干脆,“此船载三万斤土豆种、八千斤番薯藤蔓、五百斤玉米粒,另附《耕种图谱》三十卷、《病虫害辨析》十二册,皆先生亲笔批注。学生须守舱三日,以防潮霉;待离岸百里,再登甲板,督看水手轮值、测风向、记海流。”
朱棡拍掌大笑:“好!先生教出的,果然都是实打实的活人,不是纸上谈兵的绣花枕头!”
朱棣却盯住高四纬左手——那手背上有道浅褐色旧痕,形如麦穗,边缘微翘,似烙印又似胎记。他心头一震,想起数月前顾正臣曾悄然递来一册《海外农事补遗》,扉页题字:“麦穗纹者,可托生死。”
当时他未深究,此刻细看,高四纬左腕内侧果然亦有一枚麦穗纹,只是隐在袖中,若非刻意留意,绝难发觉。
朱棣喉结微动,压低声音:“你腕上之纹……”
高四纬坦然挽袖,露出腕间麦穗:“先生所赐。非烙,乃药染。以蜀中蓝靛、桂北山椒汁、闽南海藻胶合熬三昼夜,敷于皮上,七日褪红,半月成褐,永不脱落。先生说,此纹非为记名,实为验心——凡肯以血肉承此纹者,方配赴海外种粮。”
朱元璋闻言,久久未语。良久,他解下腰间一枚铜牌,正面铸“天工”二字,背面刻“万顷同耕”四小字,递过去:“拿着。此牌本是太常寺监制农具所用,今予你。往后你在英格兰垦一亩地,此牌便刻一道痕;垦十亩,便刻十道。待你归来,朕要亲自数。”
高四纬双手捧牌,指节泛白,却未谢恩,只沉声道:“学生不敢求归。若英格兰十年无饥馑,学生愿终老于彼;若百年无战乱,学生子孙亦当续耕不辍。此牌非功勋之证,实为契约之契——学生以命契地,以心契民,以血契种。”
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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