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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轻舟再次仔细打量起这枚宝印,印身黝黑温润,透着一股堂堂正正的大气。
结合方才那股熟悉的气息,他可以确定,这绝对是冥土之中某位位高权重的神灵所持有的大印,只要能掌握它,就等于掌握了相应的阴司权柄...
沈思远刚把碗递出去,手腕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听见朵朵那声清亮的“哥哥”从玄关处飘进来,像一缕带着露水的风,轻轻拂过客厅里尚未散尽的喧闹余温。
他抬眼望去,朵朵正站在门口换鞋,脚上一双浅灰色小熊袜子还沾着点门外青石板上的潮气,发梢微湿,肩头斜挎着一个帆布包,拉链半开,露出一角素色笔记本的边——那是她随身不离的速写本。她脸上没什么大表情,但眼睛很亮,像两粒被溪水洗过的黑曜石,安静地停在沈思远脸上,又轻轻掠过豆豆手里那碗晃荡的清补凉,最后落在唐糖急匆匆追来的后脑勺上。
“哥。”她又叫了一声,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住了唐糖正要出口的控诉。
唐糖一愣,话卡在嗓子眼里,嘴巴张成个小小的“O”,像只被掐住喉咙的小雀儿。她眨了眨眼,没再嚷,只是下意识地往沈思远那边挪了半步,手指悄悄勾住他裤缝边垂下来的衣角,指尖微微蜷着,一副“我有靠山了”的理直气壮。
沈思远没看她,只朝朵朵点了下头:“嗯,回来了?饭吃了没?”
“吃了学校门口的肠粉。”朵朵把包放下,弯腰从里面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是手绘的云纹,边缘已磨出毛边,“今天美术社去火山口地质公园写生,老师说下周要交一组‘地脉异象’主题的创作稿……我拍了些照片,也画了几张草图。”
她说着,随手翻开一页——纸上是炭笔勾勒的断层岩壁,线条粗粝而精准,岩缝间却渗出几缕极淡、极细的金线,蜿蜒如活物,在纸面隐隐浮动。那金线并非实绘,而是用极细的金箔胶水晕染而成,远看若隐若现,近观才觉灼热逼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纸面,游入空气。
桃子不知何时已从厨房探出身来,围裙上还沾着椰奶渍,她一眼扫过那页画,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跳,随即又松开,只道:“哟,朵朵画得越来越有味道了,这金线……啧,比上次画海螺壳里的光还像那么回事儿。”
朵朵没应声,只将册子轻轻合上,目光却落在沈思远左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痕,形如篆文“敕”字,边缘泛着几乎不可见的青灰,像一道被岁月捂住的伤疤。她视线停留不过半秒,便移开了,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水杯沿口映着窗外斜进来的天光,晃得她睫毛投下细密的影。
豆豆抱着碗,正蹲在沙发扶手上舔勺子,红豆黏在嘴角,像颗小痣。她仰起脸,看见朵朵回来,立刻把空勺子举高高:“朵朵姐!番薯锅锅给我吃清补凉!”
朵朵接过她递来的空碗,指尖在碗沿轻轻一叩——叮。一声极轻的脆响,碗底残留的椰汁突然泛起一圈细密涟漪,涟漪中心浮起一粒米粒大小的金砂,在光下旋转着,缓缓沉入碗底。
唐糖一直盯着那粒金砂,眼珠都快掉进碗里了,终于忍不住凑过去,鼻尖几乎贴上碗沿:“哇……这是什么?芝麻?还是……金子?”
“不是金子。”朵朵把碗放回茶几,语气平静,“是‘息壤’碎屑。”
“息壤?”唐糖歪头,“是《山海经》里那个……能自己长大的土?”
“对。”朵朵点头,“但它现在不长了。只会认主,遇真气则显,遇浊气则隐。刚才它浮起来,是因为你抓过碗,指腹有未散尽的‘青蚨引’气息——你今早偷摘了后院那株铜钱草上的露水,兑在蜂蜜水里喝了吧?”
唐糖猛地捂住嘴,小脸腾地红透,眼神疯狂乱飘:“我、我没有!……是、是毛三妹说那草清火……”
“毛三妹说的没错。”朵朵打断她,声音依旧平缓,“但她没告诉你,铜钱草根须缠着的是老槐树第三条支脉,那脉里,埋着半截‘人皇幡’的旗杆残片。”
空气霎时静了一瞬。
豆豆舔勺子的动作顿住,勺子悬在半空,一滴椰汁坠下来,“嗒”地砸在她鼻尖上。
桃子倚在厨房门框上,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带温度,却让唐糖打了个激灵。
沈思远却只是抬手,不动声色地将袖口往下扯了半寸,彻底盖住腕上那道“敕”字痕。他没说话,只走到阳台边,重新拿起那面铜镜。镜面非金非铜,映不出人影,只有一片混沌翻涌的雾气,雾中隐约有龙鳞、龟甲、鸟喙的轮廓一闪而逝。
就在这时,镜面中央骤然裂开一道细缝——不是物理的崩裂,而是某种规则被强行撕开的缝隙。缝中透出一线幽光,光里浮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铃铛,铃舌却是半截烧焦的桃木枝。
“叮。”
一声极轻的震鸣,却让整栋楼的灯光齐齐暗了半拍。窗外树影猛地一颤,所有叶片背面同时翻出银白脉络,如同被无形之手瞬间描了一遍。
豆豆“噗”地把嘴里的红豆全喷了出来,指着铜镜:“铃……铃在叫!”
唐糖下意识抱住脑袋:“我的耳朵!怎么嗡嗡的……”
桃子却一步跨到沈思远身侧,伸手按在他持镜的手背上,掌心覆着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茧:“别硬接。这铃是‘镇魂铃’的残响,不是冲你来的,是冲……”
她话音未落,镜中那枚青铜铃铛突然炸开——不是碎裂,而是化作千万点金粉,裹着一道细如游丝的黑气,倏然钻出镜面,直扑向豆豆!
豆豆还在傻乎乎仰头看,连躲都忘了。
千钧一发之际,朵朵抬手。
没有结印,没有咒语,只是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豆豆眉心方向,轻轻一划。
一道白光自她指尖迸出,细如毫芒,却带着斩断因果的凛冽。黑气撞上白光,发出“嗤”的一声闷响,竟如沸油遇水般剧烈翻腾,继而寸寸崩解,化作点点灰烬,簌簌落于地板之上,瞬间消散无踪。
而那千万点金粉,则被白光裹挟着,倒卷而回,重新聚于铜镜表面,凝成一枚更小、更亮的铃铛虚影,静静悬浮。
客厅里只剩下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
豆豆眨了眨眼,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头:“……痒。”
唐糖呆若木鸡,半天才挤出一句:“朵朵姐……你、你刚才是不是……劈了道闪电?”
朵朵收回手,指尖白光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存在过。她只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无名指——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月牙形旧痕,颜色比沈思远腕上的“敕”字还要浅,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
“不是闪电。”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是‘剪’。”
“剪什么?”唐糖追问。
“剪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豆豆懵懂的脸,扫过唐糖涨红的耳朵,最后落在沈思远握镜的那只手上:“刚才那道黑气,附着的是‘七日绝嗣咒’的余韵。有人借铜钱草的‘青蚨引’为媒,把咒意混在露水里,想顺着孩子阳气最盛的辰时,种进豆豆命格根窍。”
桃子冷笑一声:“好大的胆子。谁给的胆子?”
朵朵没答,只看向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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