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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嚣靠在沙发里，沉默了片刻。“教授，你不必内疚。”</P> “内疚？”斯拉格霍恩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像被什么东西拧着，“我不只是内疚，我怕他。</P> 从那天晚上起，我就开始怕，他毕业之后，我本来以为可以忘掉，但他越来越出名——变得让人连名字都不敢提，他暴虐，而我偏偏又知道些不该知道的——”</P>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P> “所以我躲藏起来。</P> 我退休，搬家，换地方，不和任何人来往。我以为只要我不在学校，只要我不见他，只要我不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就没事了。”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他一直在我脑子里。那个问题，那个眼神——”</P> “那么，你为什么拒绝告诉邓布利多？你明知道他在对付伏地魔。”</P> 斯拉格霍恩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打了个冷颤，“你那时候才刚出生呢——你想想，邓布利多要是能对付得了神秘人，还轮得到哈利受苦受难？”</P> “这样啊。”宁嚣一副沉思的表情，靠在沙发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你觉得我呢？你既然知道邓布利多和伏地魔的能力，那你觉得我和他们比如何？”</P> 斯拉格霍恩的脸上还挂起那副勉强的笑容，他看着宁嚣，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圆滑的、不得罪人的场面话——说些“你们都很优秀”、“各有各的长处”之类，谁都不得罪。</P> 但他没有说出来。</P> 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来。</P> 宁嚣靠在沙发里，姿态和刚才一模一样，甚至嘴角还挂着那丝淡淡的笑意。但有什么东西变了。</P> 不是空气，不是温度，不是光线——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有重量压在肩膀上的感觉。</P> 斯拉格霍恩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P> ——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看不见的、摸不着的、但他每一个毛孔都能感受到的压迫感。他的呼吸变得困难，喘不上气，心跳也跟着变快，快到他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冲撞的声音。</P> 他想逃跑，但身体不听使唤。</P>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P> 眼前的少年还是那个少年，靠在沙发里的姿势甚至有些懒散。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不是平时那双了。平时那双是柔和的，偶尔带着一点笑意，偶尔带着一点不耐烦，但从来不会让人觉得危险。</P> 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愤怒，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安静地看着他。</P> 但那种安静，却让他生理性的恐惧。</P> 斯拉格霍恩的额头上渗出了汗。</P> 他想起了一个人。</P> 不，是一类人。</P> 他年轻的时候见过一次那样的眼神——</P> “你觉得呢，教授？”宁嚣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P> 斯拉格霍恩的嘴唇哆嗦了一下。</P> 汤姆·里德尔让他恐惧，是因为那副完美学生的嘴脸后面那自以为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无情。</P> 但这个少年——</P> 斯拉格霍恩看着宁嚣，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出来的声音又尖又细，不像他自己的。</P> “你——”他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咕咚”的声响，“你不是巫师。”</P> “我是巫师。”宁嚣说着，散了一些威压，“但我不只是巫师。”</P> “刚才那是什么？”斯拉格霍恩的声音还在抖，但他已经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了，“那不是魔咒，不是——不是任何——”</P> 宁嚣看着他。</P> 斯拉格霍恩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放在砧板上的肉，被那双眼睛翻来覆去地看，看透了他的恐惧、他的懦弱——</P> “唉……”宁嚣看着瑟瑟发抖的斯拉格霍恩，将额外施加的威压全撤了，刹那之间，那股压迫感像潮水一样退去。</P> 斯拉格霍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那种心悸还是没有消失，“你——你到底——你用什么法子——那是什么——”</P> “很陌生吗，那是因为魔力在我的身体里积攒到一定程度，而那会引起一些压力，而现在是我比较放松的状态——”</P> 宁嚣彻底压制住威压。</P> “现在你应该感觉好多了，因为我彻底压制住了我身体里的魔力波动。”</P> 斯拉格霍恩沉默了片刻。“你刚才——”他咽了一口唾沫，“你刚才是不是想让我知道，你比伏地魔强？”</P> 宁嚣歪了歪头。“没和他交手之前我不会这么说，但我想让你知道，这世界上不是只有伏地魔一个人能让你那么恐惧。我相信教授同样会记住今天晚上，从——终于说出秘密，变得轻松的角度。”</P> “我——”斯拉格霍恩开口，声音在喉咙里打转了好几圈才挤出来，“我需要把那段记忆给你。”</P> 宁嚣微笑着鼓起了掌，“这是对所有人来说都是精明且勇敢的一步。”</P> “别取笑我了。”斯拉格霍恩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瓶子，紧接着，将魔杖抵在太阳穴上，将那些记忆取出。</P> 那缕银丝缠在他的杖尖上，轻轻地颤着，像一根被风吹动的蛛丝。他把杖尖伸进瓶口，银丝落进去。</P> “拿走吧。”他说，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给邓布利多也好，自己留着也好——随便你。我把它给你了，别让那个人知道。”</P> 宁嚣拿起那个瓶子。水晶瓶比它看起来重得多，握在手心里，凉凉的，沉沉的。瓶里的银白色液体在烛光下微微发亮，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他把瓶子收进袍子内侧，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P> “教授。”</P> 斯拉格霍恩还站在书桌后面，低着头。</P> “海格的事，您不必内疚。真凶不是他。您不知道，很正常。”他顿了一下，“但魂器的事，实在拖了太久了。”</P> 宁嚣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慢慢合上。走廊里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晃了晃，把那些古老的石墙照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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