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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陆燃一早就来到了公司的练歌室。
明天他就要和沈富婆随机去婚礼上走穴演出，今天要在公司里提前排练一下。
练歌室里。
沈富婆抱着电吉他，指尖在琴弦上拨动。
陆燃...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汪晴没缓过神来。
她还保持着盘腿坐姿，手指悬在平板边缘，指腹微微发麻。薯片袋子歪倒在沙发缝里，半截没拆封的番茄味脆片硌着大腿，凉透了。她没动，也没擦眼泪，任由温热的液体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在锁骨凹陷处积成一小片微凉的湿痕。
窗外有风掠过楼群间隙，呼啦一声掀动阳台晾着的T恤下摆，像一面褪色的小旗。
她忽然想起开播前那会儿，自己还在微博上转发《深渊凝视》超前点播海报，配文是“哥哥的新剧，必须冲！”——那时她连严良是谁都不知道，只觉得名字拗口，剧情简介里堆砌的“高智商反社会”“镜像人格”“意识折叠”像一串加密代码，看得人头晕目眩却莫名上头。可现在，她清楚记得张超第一次出现在镜头里时穿的那件浅灰衬衫第三颗纽扣松了，记得朱伟送水桶时弯腰的角度比常人低五度，记得江阳咳出第一口血时，右手无名指在病床扶手上轻轻叩了三下，像在敲一段没人听懂的摩斯电码。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微博通知，不是弹幕提醒，是陆燃发来的微信。
只有一句话：
“刚看完。我站在天台抽了两根烟，风吹得眼睛疼。”
汪晴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四十秒，手指悬在回复框上方，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她知道陆燃在哪儿——京城西山影视城B区七号摄影棚。那儿正在搭《潜伏》最后一场夜戏的布景，旧式电报机、泛黄档案袋、青砖墙缝里嵌着的铜质门牌号……道具组正连夜往墙上刷做旧漆，喷枪嘶嘶作响，像某种压抑已久的呼吸。
她点开朋友圈，首页全是《沉默的真相》大结局截图。有人截了张超鞠躬那帧，配文“这一躬，鞠尽了十年光阴”；有人截了八人相拥的侧影，说“他们抱的不是彼此，是快要散架的理想”；还有人把江阳临终视频逐帧分析，发现他说话时喉结每一次震动都比上一句更微弱，第十七次停顿后，气音几乎被背景里滴答的挂钟声吞没。
热搜榜前五，《沉默的真相》占了三个：#张超最后的视频# #江阳咳血的十七次停顿# #长夜难明有人燃灯#。
而#深渊凝视感谢观众#已滑至二十七位，底下最新一条热评是：“感谢观众？感谢谁？感谢泄露片源的内鬼？感谢帮你们刷拉新数据的粉头？还是感谢我们这些白充会员还给你们当人肉托儿的傻子？”
汪晴往下翻，看见一条被顶到前列的匿名爆料帖，ID叫“桔子后台保洁员073”。帖子里附了三张模糊照片：一张是某工位电脑屏幕反光里映出的Excel表格，标题栏写着“深渊凝视-拉新返佣明细（2024.5.1-5.12）”，下方密密麻麻列着“星耀传媒-张某某-372人-返佣￥11160”“萤火应援会-李会长-1890人-返佣￥56700”；第二张拍的是茶水间垃圾桶，里面半张打印纸露出一角，印着“……经测算，本剧真实拉新人数约为申报值的38.7%，建议启动B方案：将未激活账号计入拉新统计，并同步提升站内搜索权重……”；第三张最清晰——行政部公告栏贴着的红头文件复印件，落款日期是五月十三日，公章鲜红刺眼，《关于对内容安全中心技术主管王振宇予以停职审查的决定》。
底下评论炸了锅：
“原来真有内鬼！这人姓王？我记得之前《迷雾剧场》年度复盘会上，发言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就姓王！”
“等等……王振宇？他老婆不就是卡恩集团公关部副总监？去年还上过财经杂志封面！”
“所以片源泄露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把刀递到对手手里？”
“难怪《沉默的真相》上线那天，桔子视频所有首页推荐位全崩了——不是系统故障，是人为下架！”
汪晴猛地坐直身体，抓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陈哥，我是汪晴。”她声音发紧，“您上次说的，卡恩集团跟桔子视频签的那个‘联合内容孵化协议’，合同编号尾号是不是073？”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还真是。怎么，你查到什么了？”
“合同里有没有写明，甲方有权指定乙方平台某部剧的宣发节奏、数据披露口径，以及——对竞品剧集的流量干预权限？”
又是一阵沉默。接着是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很重，像在刻字。“有。第七条第三款，‘甲方享有战略级协同否决权’。但这种条款向来是摆设，没人真敢用……除非——”
“除非他们早就算准了，《深渊凝视》会烂，而《沉默的真相》必须死。”汪晴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冷笑，“陈哥，帮我调一下五月十号凌晨两点到四点，桔子视频全站CDN流量日志。重点看江潭晚报APP接口调用峰值。”
她挂掉电话，手指冰凉。窗外不知何时飘起细雨，斜斜扑在玻璃上，蜿蜒成一道道扭曲的水痕，像无数条挣扎的蚯蚓。
手机又震。
这次是严戈。
没有寒暄，没有道歉，第一句就是：“汪晴，我给你留了鎏金时代法务部最高权限。所有与《深渊凝视》相关的原始服务器日志、合同扫描件、资金流水，你现在就能看。包括——王振宇电脑硬盘恢复出来的聊天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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