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 m.xa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中午的饭食不算丰盛,但温禾让人多备了几道菜,还烫了一壶当地的青稞酒。
许敬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意味:“嘉颖,你离开长安这一年多,朝中变化不小,房相去了...
马蹄声渐远,尘土在初升的朝阳下浮沉如雾。
苏定方站在镇口断墙边,望着温禾与张宝相率队远去的方向,一动未动。他左手搭在腰间横刀鞘上,右手垂落身侧,指尖还沾着干涸发黑的血痂。风掠过他额前被汗水与血水黏住的碎发,露出一双深陷却亮得骇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胜利后的松懈,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冷硬的清醒——像一把刚刚饮饱鲜血却尚未归鞘的刀,刃口犹带余震。
身后,飞熊卫已按令列阵。三百余骑虽经连番苦战,甲胄残破、战马疲惫,可人人脊背笔直,目光灼灼,静默中透出一股不容小觑的肃杀之气。他们不是来歇脚的,是来守城的。而苏定方,就是这三百余骑的魂。
沈彻策马靠近,低声道:“都尉,京观已开始垒砌。”
苏定方没回头,只微微颔首。
沈彻顿了顿,又道:“末将……已命人将梁屈葱亲卫尸首尽数剥甲弃于曲桑滩外三里,其首级悬于漓水北岸枯柳之上,箭矢穿颊,以示诸部。”
苏定方这才转过头,目光扫过沈彻肩头那道新添的刀痕,声音沙哑却稳:“做得好。”
沈彻心头一热,挺直了腰杆。
苏定方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过颧骨上一道未愈的擦伤,血丝渗出,又被他随手抹开。“传令下去,”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青石地上,“所有将士,即刻清点兵器、辎重、粮秣、草料;受伤者由军医统一诊治,轻伤不下火线,重伤者送入镇西祠堂暂置;每队抽调五人轮值巡街,白日三班,夜间两班,哨位设于四门箭楼、钟鼓楼、镇公署高墙及北面断崖——那里视野最阔,望得见三十里外乌州方向烟尘。”
沈彻飞快记下,应声而去。
苏定方缓步踱至镇南街口。这里尸首最多,血浸透黄土,凝成一片片暗褐色的硬壳。他弯腰拾起一柄断裂的横刀,刀身崩口累累,刃口翻卷如犬齿,刀柄缠布早已被血泡烂,露出底下木纹。他用拇指缓缓刮过刃锋,动作极轻,仿佛在抚慰一个死去的老友。
“王十七。”他忽然开口。
一名浑身裹着麻布、左臂吊在胸前的年轻士卒闻声一怔,忙拖着腿快步上前,单膝跪倒:“末将在!”
苏定方将断刀递过去:“这刀,是你兄弟的?”
王十七眼眶一红,喉头滚动了一下,伸手接过,手指在断刃上摩挲良久,才哑声道:“是……是我阿兄。他替我挡了那一矛,人……没撑到天亮。”
苏定方没说话,只是从怀中摸出一枚铜牌——那是他亲手刻的,正面刻着“大唐河州折冲府”,背面錾着“贞观七年春,枹罕镇”。他将铜牌塞进王十七掌心,又拍了拍他肩膀:“你阿兄的名字,某记下了。等战事毕,某亲自为你阿兄立碑,碑文不写‘阵亡’,写‘殉国’。”
王十七浑身一颤,嘴唇抖着,想说什么,终究只是重重磕下头去,额头撞在青砖上,咚的一声闷响。
苏定方转身走向镇公署。门前台阶已被血染成黑红,几块碎瓦堆在阶角,一只断了半截的马槊斜插在泥里,槊缨早不知去向。他跨上台阶,推开虚掩的木门。
屋内空旷,窗棂歪斜,几处梁柱被火燎得焦黑。正中案几上散落着几卷烧剩半截的户籍册子,纸页蜷曲,墨迹晕染如泪。苏定方俯身拾起一本,轻轻拂去灰烬,指尖停在一页泛黄的纸面上——上面写着“枹罕镇户七百二十三,丁口三千六百八十四”,旁边朱砂批注“贞观六年秋,实存丁口三千二百零九”,再往下,一行小字:“贞观七年春,吐谷浑犯境,户损三百一十一,丁口失千一百二十”。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抠进纸页边缘,指节泛白。
门外忽传来脚步声,飞熊卫校尉李琰掀帘而入,抱拳道:“都尉,渭州军送来文书——昨日黄昏,有三十余名溃兵自乌州方向绕过漓水,潜入镇东山坳,在老槐沟藏匿。据报,其中似有党项斥候,口音混杂,所携皮囊中装有细盐与干肉,非寻常溃卒所备。”
苏定方将户籍册放回案上,直起身:“老槐沟?”
“正是。”李琰点头,“距此八里,沟深林密,两侧山势陡峭,唯一条羊肠小道通入,易守难攻。”
苏定方沉默片刻,忽然问:“飞熊卫还有多少能战之骑?”
“除去昨日负伤未愈者,尚有二百六十骑可用。”李琰答得干脆。
“好。”苏定方解下腰间横刀,搁在案上,“传令,半个时辰后,全军整备。李琰率一百骑,自镇东官道佯动,擂鼓扬旗,造势如大军压境;沈彻率八十骑,绕行北山,伏于老槐沟西侧鹰嘴崖;余下八十骑随某,午时三刻,自沟南入口突入。”
李琰一愣:“都尉,您亲去?”
苏定方已转身出门,只留下一句:“梁屈葱的脑袋挂在柳树上,党项人不会坐视不理。他们若真藏在那里,今日必反扑——要么抢回尸首,要么杀人灭口。这一仗,不是为了抓几个溃兵,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枹罕镇,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阳光斜照在他背影上,铁甲反射出一点冷光,像一粒钉入大地的钉子。
半个时辰后,枹罕镇东官道烟尘滚滚。李琰率百骑往来驰骋,鼓声如雷,旗帜翻飞,远远望去,似有千军万马奔袭而来。山坳深处,老槐沟内果然一阵骚动。数名披褐袍、挎短弓的党项人扒开藤蔓探头张望,脸色骤变,慌忙缩回沟底。
沟底乱石嶙峋,三十余人蜷缩在几处岩缝间,个个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为首者是个独眼汉子,左眼覆着黑布,右眼却精光四射。他一把攥住身边一个年轻党项兵的衣领,嘶声低吼:“听到了么?唐军主力来了!再不走,全得死在这儿!”
那青年士兵牙齿打颤:“可……可咱们带回来的图纸……还没交给大酋长……”
“图纸?”独眼汉子冷笑一声,猛地撕开自己贴身内衬,掏出一卷油布裹着的薄绢,狠狠掷在地上,“拿去!烧了!现在保住命才是要紧事!”
话音未落,沟南入口处忽传来一声尖锐哨响——短促,凄厉,如鹰唳。
紧接着,是马蹄踏碎枯枝的脆响,密集如雨。
独眼汉子瞳孔骤缩:“不好!中计了!”
他话音刚落,沟口已撞进一队黑甲骑兵。当先一人银甲未卸,马槊横举,槊锋寒光一闪,便将堵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