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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城府衙书房内，气氛有些沉闷。

    秃发树机能身着丝绸锦袍，坐在桌案前喝着闷酒。既然现在已经是“大秦皇帝”，那么跟从前一样的粗犷衣着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现在秃发树机能虽然并不是穿汉服，但衣...

    襄阳城外，汉水西岸的校场边缘，一排新搭起的木棚下，数百名荆州兵正蹲坐在泥地上，面前摆着几只陶碗，碗里是掺了豆粉的糙米饭，上面浮着薄薄一层油星。石鉴站在高处的土台上，目光扫过那些面孔——有刚入伍不到半年的黄口少年，也有鬓角染霜的老卒，有人嚼着饭粒时喉结滚动得格外用力，有人则默默把饭扒进嘴里，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他忽然开口：“吃饱了没？”

    底下没人应声，只有风掠过旗杆发出的呜咽。

    石鉴没等回答，径直跳下土台，踩着泥泞走到最前排一个缺了半截耳垂的老兵跟前。那老兵正用小指抠着碗沿的裂痕，见石鉴来了，手忙脚乱想把碗藏到身后。石鉴却伸手按住他手腕，接过那只粗陶碗，舀起一勺饭送入口中，嚼了三下，咽下，又舀第二勺，第三勺。直到整碗饭见底，他才将空碗还回去，拍了拍老兵肩头：“你这碗饭，我吃了一半。剩下一半，你替我吃了。”

    老兵怔住，手指僵在碗沿上，眼眶忽地红了。旁边几个年轻兵士互相交换眼色，有人悄悄抹了把脸。

    石鉴转身走向校场中央，那里已竖起三根削尖的榆木桩，桩顶悬着三只麻布袋，袋口扎紧，隐约可见里面鼓胀的轮廓。他从亲兵手中取过一张硬弓，搭箭拉满，弓弦嗡鸣如雷。第一支箭破空而出，“噗”一声闷响，钉入左侧布袋正中，袋内立时涌出暗红浆液，顺着麻布纹路蜿蜒而下，像一条活蛇。第二箭紧随其后，射穿中间布袋，血浆溅起半尺高。第三箭稍作停顿，石鉴眯起右眼，瞄准右侧布袋底部，箭镞离弦刹那，他忽然低喝：“睁眼！”

    所有士兵齐刷刷抬头——只见第三支箭并非射向布袋，而是斜掠而过，在布袋下方三寸处“夺”地钉入地面，箭尾犹自颤动不止。

    “看见没？”石鉴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箭不射死人，射的是人心。你们怕的不是鲜卑马蹄，是怕自己腿软、手抖、闭眼那一刻——可闭眼的人，早被秃发树机能砍掉脑袋当酒壶了。”

    他缓步踱到第一根木桩前，抽出腰间短刀，划开布袋。里面滚出一颗人头，须发虬结，双目圆睁，正是数日前被擒获的鲜卑斥候。石鉴用刀尖挑起那人下巴，转向众军：“此人昨夜摸到汉水渡口，想烧我粮船。我让他活着看了半个时辰，看我们如何拆解他的马鞍、刮净他皮甲缝隙里的草籽、记下他左脚靴底七道刻痕——这才砍头。”

    人群静得能听见血滴落地的轻响。

    “他不怕死。”石鉴刀尖一挑，人头滚落泥中，“他怕的是——死之前，你们已经把他嚼碎、咽下、消化干净。”

    话音未落，校场东侧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一骑飞驰而至，骑士跃下马来单膝跪地，铠甲上还沾着关中黄土：“禀都督！齐王兵马已抵淯阳，青州军七千人，尽数换装，皆着玄甲，携床弩三百具、拒马千具、鹿砦三千架，另附精铁车轴二百副！”

    石鉴点头，目光扫过全场：“传令：即刻起，所有士卒轮番登车操演。偏箱车每辆配十人，五人持矛守阵，三人张弩，两人司辕。三日之内，若有人在车上站不稳、弩不稳、矛不稳——剥甲卸胄，编入运粮队。”

    话音刚落，西侧校场外传来喧哗。李婉亲自带人押着三辆牛车而来，车上堆满新伐的榆木与铁锭。她今日未着裙钗，一身素色窄袖胡服，腰间悬着短剑，发髻用黑巾束紧，脸上沾着几点木屑。“阿郎要的铁匠铺子，我从洛阳请了十二个老师傅来，另带学徒四十人，明日就开工。”她声音清越，目光扫过石鉴，又落在那些呆立的士卒身上，“你们谁若觉得偏箱车笨重难驭，不妨试试——我这车上压的，是三百斤生铁锭。”

    石鉴大笑，挥手命人卸下一锭铁块。两名壮卒合力抬起，刚挪两步便踉跄跪倒，铁锭砸在地上震起一圈尘烟。李婉俯身拾起一块碎木片，在铁锭表面轻轻一划——木屑纷飞，铁面竟未留丝毫痕迹。“此铁产自河东，百炼而成。偏箱车轴若非此铁所铸，行不过五十里，必断。”她直起身，对石鉴道：“我已命工匠连夜赶制车轴模具，明日卯时，第一炉铁水浇注。”

    石鉴颔首，忽问：“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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