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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天目光微动。
看上去,倒的确像是有机缘的样子。
“你是在上面等我,还是一起去?”
他问南光。
南光想了下,道:“还是等你吧!”
那下面黑漆漆的,阴风阵阵,进来的人都如避蛇蝎般。
他着实不敢冒险。
他这个小身板,可比不得这位大佬。
牧天点了点头,腾空而起,朝山下的黑暗中落去。
焚炎狮问道:“咱对下面一无所知,这就下去了?”
牧天说道:“探寻机缘嘛,总是要担一些风险的!”
焚炎狮道:“也是!”
一人两兽继续朝下。
很......
金色剑气余威未散,如烈日熔金般灼烧着边境的寒风,牧天踏步而至,足下青石寸寸崩裂,裂缝蜿蜒如龙,直抵千丈外那片血染沙场。他衣袍未染半点尘灰,发丝却在杀意激荡中微微扬起,双眸沉静如古井,倒映着残阳、断刃、翻涌的尸气,以及远处尚未熄灭的万人军阵——那支本欲压境而来的炎军主力,此刻阵列已乱,盾墙颤动,旗幡歪斜,仿佛被无形巨锤当胸一击,阵心晃荡,士气几近溃散。
“退!结玄龟守势!”
万人军中,副将嘶吼,声带破音。
可话音未落,牧天左手轻抬,五指微张,掌心朝天。
嗡——
虚空震鸣,一道虚幻剑影自他掌心拔地而起,高逾百丈,通体剔透如琉璃,内里奔涌着无数细密符文,每一道符文都似由纯粹意志凝成,无声燃烧,迸射出令冥道强者神魂刺痛的锋锐之意。
这不是剑气,不是剑光,而是……剑意具象!
无敌剑道,第三重——「意铸山河」!
此境非以力压人,而以心慑世。当一念无敌,万法皆伏;当一意不摧,天地亦折腰!
轰隆!
剑影轰然倾塌,却未坠地,而是在半空骤然炸开——化作亿万道细若游丝的金线,如雨洒落,无声无息,却覆盖整座万人军阵!
第一道金线掠过一名执旗兵眉心。
他瞳孔骤缩,手中黑铁战旗无声断裂,旗面飘落时,人已僵立原地,脖颈处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赤痕。下一瞬,头颅滑落,血如喷泉,而身躯仍挺立不动,仿佛还欲擎旗。
第二道金线穿过三名并肩持盾的甲士胸膛。
三人动作同步一滞,盾牌缓缓垂下,胸口毫无伤痕,可气息却在刹那间彻底断绝。三人齐齐跪倒,额头触地,脊背笔直如松,竟似临终尚存军礼之仪。
第三道、第四道……直至第九百九十九道!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只有寂静。
一种令人头皮炸裂的死寂。
短短三息,万人军阵前排三千将士,尽数静立而亡,姿态各异,却无一例外——眉心、喉结、心口、丹田四窍,皆有一线极淡金芒悄然隐没,如烙印,如判决,如天道落笔,不容置喙!
“鬼……鬼域剑修?!”
一名炎军校尉失声尖叫,手中长枪抖得如同风中枯草。
他话音刚落,牧天目光扫来。
只一眼。
校尉眼白瞬间爬满血丝,七窍渗出金芒,整个人如被抽去筋骨,软倒在地,浑身骨骼寸寸碎裂,发出细密如炒豆般的爆响,最后蜷缩成一团,再无声息。
“不是鬼域……是人。”
枕俊拄枪喘息,肩胛骨处插着半截断刀,鲜血顺着枪杆滴落,在焦土上烫出缕缕青烟。他盯着牧天背影,声音嘶哑却滚烫:“是活生生的人,走到了……人该有的尽头。”
项三通立于城楼最高处,玄铁重甲覆身,甲叶上还沾着方才激战溅上的血点。他死死攥着垛口青砖,指节泛白,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他看到了什么?
不是少年挥剑斩将的凌厉,不是剑气横空的煊赫,而是那一掌托起百丈剑影时,周遭三里内所有飞鸟尽堕,所有流云顿止,连风都绕着他三尺之外盘旋不敢靠近——那是规则在退避,是天地对极致意志本能的臣服!
“传令!”项三通猛然转身,声如惊雷炸响全城,“开城门!备战鼓!所有能战者,随我出城接应!”
“将军不可!”副将急拦,“敌军虽溃,但仍有七千精锐未动,且左将军虽死,其副帅乃冥道大圆满巅峰,更兼统御合击阵十年,阵势未崩,贸然出击恐陷险境!”
项三通一脚踹翻青铜战鼓架,鼓槌砸地溅起火星:“险境?等他们重整旗鼓,列好‘焚天九曜阵’,你告诉我,这城门还能开得开?!”
他一把扯开胸前甲胄,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旧疤——形如剑痕,边缘泛着暗金纹路,此刻正随他心跳微微搏动。“三年前,我随老帅镇守西陲,遇中州散修劫掠边民。那人也是冥道大圆满,也布了阵,也说‘秦狗不过如此’……结果呢?”
他冷笑,抓起鼓槌狠狠砸向战鼓——咚!
“老帅拼掉半条命,撕开他阵眼,换我带三百骑冲进去,砍了他脑袋!今日,牧天已撕开他们阵心,枕俊已钉住他们阵脚,你还让我守?!”
咚!咚!咚!
鼓声如雷滚动,震得城墙簌簌落灰。
城门轰然洞开,秦军如决堤怒潮奔涌而出。
牧天并未理会身后动静。他缓步走向那千余炎军溃逃的方向,步伐不快,却让前方三百残兵肝胆俱裂。有人转身挥刀,刀锋未至,手腕已凭空炸开,血肉横飞;有人张弓搭箭,弓弦刚振,整条臂膀便化作齑粉,箭矢坠地;更有人嘶吼着引爆丹田真元,欲行同归于尽,可体内灵力刚一沸腾,便如沸水入冰窟,瞬间冻结、坍缩、湮灭——连自爆都成了奢望。
“你……你究竟是谁?!”
为首那名冥道第一境将军踉跄后退,面甲裂开,露出一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我大炎三皇子师承中州‘玄霄宗’,宗主亲赐《九曜焚天图》!你若杀我,玄霄宗必遣长老跨界追杀,诛你九族,毁你道基,让你永堕无间地狱!”
牧天脚步一顿。
他忽然笑了。
不是讥诮,不是漠然,而是真正带着温度的笑意,像冬雪初融,清冽又坦荡。
“玄霄宗?”他指尖轻轻一弹,一粒微不可察的金芒飞出,没入对方眉心,“回去告诉你们三皇子——”
“就说,牧天在此,等他亲自来取我人头。”
“若他不敢来……”
牧天眸光陡然转冷,如万载玄冰乍破:
“那就让他师尊,自己滚来。”
话音落,那将军双目骤然爆亮,随即黯淡,躯壳直挺挺栽倒,七窍之中,丝丝缕缕金芒如活物般钻出,在空中交织成七个古拙大字——
**「玄霄宗主,速来受死」**
金芒悬空三息,轰然炸散,化作漫天星火,灼灼燃烧,映得整片战场如同白昼!
“疯子!真是个疯子!”焚炎狮在储物戒中咆哮,“玄霄宗虽非中州前十,但宗主确为地道第二境‘观星境’强者,座下九大长老,六人迈入王道!你这一句话,等于把整个大炎国绑在了玄霄宗的战车上,与中州顶尖势力结下不死不休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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