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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照明光线被手机压住,原本还亮晃晃的卧室,此刻被黑暗深深笼罩。
藺遇白下意识想撑身起来,却听到脑袋上方传了一道沙哑的、充满疲倦的嗓音:“等我睡下再离开,好不好?”
然后,藺遇白听到了对方在轻轻的低唤着自己的名字——“林拾禧。”
好吧,裴知凛把他当成林拾禧了。
也难怪会有这种不可思议的举动。
在寂静的黑暗裏,裴知凛并未有多余的举止,只是牵握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潦烈的喘息逐渐恢复成有规律的吐息声。
藺遇白若是一使劲,应该能够挣脱开他——他本来可以这样做的。
但推拒到一半,他忽然又止住了动作。
藺遇白无法明确描述自己的心境,这一刻,他对牵着自己的这个少年怀揣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也许是怜惜,也许是同情,也许是別的……
一家三口在和和美美的过生日,而唯独他被遗忘在黑暗裏,独自与隐形的病痛做斗争。
如果藺遇白没有及时赶到,裴知凛会发生什麽?
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是金尊玉贵的裴大少爷,但没有人真正关心,也没有人真正在乎。
藺遇白不了解裴知凛在这个家过着什麽日子,但通过裴昀荣与裴知凛的一番剑拔弩张的交谈来看,父子关系实在不好。
这一下子让藺遇白想到了自己那个赌鬼父亲。
藺父的前半生都败在了“赌”这个字上。
他本职是开沙车拉货的,工薪条件还不错,但沾染上赌瘾之后,他赌光了家产,脾气变得暴戾阴鸷,三不五时跟藺遇白的母亲吵架争执,甚至以刀相胁。
是以,藺遇白每次遇到藺父都会备觉紧张,父子俩很少能够有心平气和对话的时候,绝大多数的时候,藺父都是在向藺遇白索取钱财,这种父子关系也让藺遇白感到窒息。
但好在前年的时候,母亲终于跟那个赌鬼离婚了,藺遇白摆脱了这种窒息的父子关系。
……
藺遇白此刻心有些乱,也打定主意不要去沉溺于回忆之中。
身侧的少年传了均匀的吐息声,裴知凛吃过药后,应该是睡着了。
但他仍然紧紧牵握着自己的手,饶是藺遇白想要挣脱,也挣脱不得。
藺遇白:“……”
赶巧这时候,裴知凛的手机传了一阵震动声。
藺遇白不得已,从他的衬衣口袋拿出了他的手机,是坤叔打来的。
藺遇白如蒙大赦似的,接了电话,把方才所发生的一切都如实告诉了他,坤叔那边肃声道:“我和骆医生马上到。”
等二人赶到之后,整座別墅的照明系统已经恢复正常了,
坤叔和骆槐都齐齐上了楼来,骆槐给裴知凛做了一番身体检查,发现全无大碍之后,这才舒下了一口气。
骆槐对藺遇白道:“藺同学,还好多亏了你,要不然,大少爷就没办法安然度过这个黑暗期。”
稍作停顿,他道:“大少爷的病情是不能外传的秘密,还望你能代为保密。”
藺遇白心中藏着一些困惑,但他也知晓什麽场合该说什麽话的道理,也就没有多问。
这时,裴昀荣和罗岚带着裴识澜也上了楼来。
一时之间,房间裏好多人啊。
罗岚忧心忡忡道:“出了什麽状况?知凛发生什麽事了?”
骆槐用言简意赅地语言解释了情况。
裴识澜面露忧色,想去进房间看哥哥,却被罗岚拉住了。
裴昀荣皱着眉心,冷冰冰吐出四个字:“丢人现眼。”
他只让坤叔和骆槐待在三楼,将其他人都速速驱散了。
藺遇白也只好跟着下楼离开。
离去之前,他回眸望了床榻上的人影一眼。
裴知凛的轮廓在灯光之下显得影影绰绰,眉宇显得比平素要阴郁与恹冷,他似乎是被周围的人声吵醒了,微微睁开了眼。
赶在他看过来之前,藺遇白转身离开。
他不希望裴知凛发现林拾禧变成了他。
——
裴知凛醒来后,下意识想要抓住梦中那一只温柔的纤纤素手,结果抓了个空。
一片静默的空气裏,他抬眸四望,屋中只剩下坤叔和骆槐。
坤叔看到裴知凛醒来,趋前一步,关切道:“大少爷,您醒来了?”
“她呢?”
裴知凛意识逐渐恢复清明,双手撑在床上,刚一开口,他便发现自己的嗓音极其沙哑。
坤叔一晌倒了杯热水递前上去,一晌与骆槐相视一眼,一阵无言。
他们起初没有明白大少爷口中的这个“ta”是谁。
还是骆淮最先反应过来:“你是说藺同学藺遇白吗?是的,是他给少爷您服用了药物,并把您扶进了房间裏。”
裴知凛微微眯着邃眸,浅浅啜了一口温水:“是他?”
林拾禧的出现,原来只是他的幻觉麽?
裴知凛低垂着眼睑,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掌心上。
——但那一双白皙的手牵握住自己的触感,仍然刻骨铭心。
他不可能会认错林拾禧的手。
什麽都可以认错,唯独手不会认错。
两次。
两次都是那一双温柔而有力的手把他从黑暗的泥沼之中拯救出来。
他怎麽可能会忘记?
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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