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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们而言,天幕并非揭示了真相,而是印证了他们长久以来的判断——此人,实乃德不配位之辈。
不知从何时起,随着“功德林”名录的不断扩大,南京城的官场和坊间,悄然流行起一种黑色幽默的问候方式。熟人见面,不再是“吃了么”,而是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问一句:
“今天,你‘功德’了吗?”
被问者往往会苦笑着拱拱手,长叹一声:
“苦也,苦也!”
坐在角落里的杜聿明,默默地呷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茶水苦涩,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自年初在古北口与日寇血战,后因与师长关麟征不合,加上“青天白日勋章”旁落,他负气也好,被排挤也罢,终究是来到了这高教班“深造”。
他本以为这只是暂时的蛰伏,但天幕的出现,却将他的人生轨迹,以一种最残酷的方式,彻底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头号战犯——杜聿明”。
这几个字,像一道无形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额头上。从这判词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在军校的处境就变得微妙起来。
有人当面祝贺,阴阳怪气地说他“圣眷正浓,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毕竟能成为赤匪的“头号战犯”,足见其地位之重;也有人避之不及,仿佛他已是瘟神;更多的人,则是用一种混合着同情、幸灾乐祸与警惕的复杂眼神打量他。
“光亭兄,”身旁同为高教班学员的郑洞国低声碰了碰他的胳膊,“别太往心里去,天幕妖言惑众,当不得真。”
杜聿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当不得真?可天幕上播放的那些战役推演,那些兵力部署,那些后勤数据,真实到让他这个亲历者都感到毛骨悚然。
他甚至怀疑,共党那边是不是也有一座“天幕”,否则他们怎能将国军的每一步都算计得如此精准?
此刻,天幕的画面一转,不再是功德林的内部闹剧,而是转向了那些追随校长,最终败退到海岛上的人们的凄凉晚景。
画面上,抗日名将李延年,因战败问责被判刑,出狱后竟潦倒到在街头靠朋友接济,几近乞丐;“西北王”胡宗南,从手握数十万大军的封疆大吏,到最后身边只剩几个守卫,在悔恨与孤寂中病逝;“小诸葛”白崇禧,被特务24小时监控,最终离奇“中毒”死在床上……
这一幕幕,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更加令人心寒。那是英雄末路,鸟尽弓藏的悲凉。
俱乐部里,孙立人看着天幕,眉头紧锁。他刚从美国弗吉尼亚军校毕业归来,在财政部税警总团任职,满怀一腔报国热忱,却没想到未来的结局竟是长达三十三年的软禁。
而坐在另一边的薛岳,这位未来的“长沙之虎”,此刻正负责江西的“剿共”事宜,看到自己被收回兵权、晚景凄凉的画面,一张脸黑得能拧出水来。
远在广西,正在行营里与李宗仁一同观看天幕的白崇禧,更是气得直接将茶杯摔在了地上。“健生兄,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我们替他卖命的下场!”
而对杜聿明的最后一击,来自一幅家庭的黑白影像。
画面中,他的妻子曹秀清在极度的贫困与绝望中,艰难地拉扯着几个孩子。而他最疼爱的长子杜致仁,远在美国求学,因父亲“战犯”的身份断了经济来源,在请求蒋介石资助被拒后,于无尽的绝望中吞药自杀……
“砰!”
杜聿明手中的茶杯滑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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